第82章 去挖尸体

  素玲冷冷地扫过张李氏，停在她身上那不合时宜的锦缎上，讥讽道：“怎么？这才过了几年安生日子，骨头就软了？不过是让你们去拦个马车，喊几句早已教给你们的话，这就做不到了？娘娘养着你们，难道是白养的不成！”

  张李氏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她丈夫更是涨红了脸，讷讷不敢言。

  素玲见状，放缓了语气，“你们可想清楚了，娘娘既然能给你们这一切，自然也能收回去，若是让娘娘觉得你们没了用处，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她顿了顿，“那立庭巷这宅子，你们怕是住不下去了，或许到时候，还要回到那连狗都嫌臭的窝棚里去，或者……和云随的母亲有一样的下场。”

  张李氏夫妇齐齐打了个寒颤，脸上血色尽褪。

  陆清出手大方，每月给他们的银钱比他们累死累活一年的都多，有宅子住着、美食吃着、甚至还给他们配了两个下人……这样的日子，神仙难换。

  张李氏猛地一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扯了扯丈夫的袖子，对素玲道：“贵人息怒！我们……我们干，方才是小人猪油蒙了心，忘了娘娘的大恩大德。”

  她丈夫也忙道：“请贵人回复娘娘，后日午后，我们一定拦下那辆披着彩绸的马车！”

  素玲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扔给张李氏：“记住，把事情办得漂亮点，娘娘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素玲不再多留，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滚开啊你，晦气。”

  “哟，这不是左昭仪跟前最得脸的菡萏姑娘吗？怎么落得这般田地了？”

  杂役房前，菡萏被七推八搡的跌倒，周围几个宫女太监将她围了一圈，纷纷讥讽道。

  一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宫女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菡萏姑娘，你不在知远殿待着，怎么跑到我们这杂役房了？”

  另一个小太监用脚尖踢了踢她溅满泥点的裙摆，嗤笑道：“还当自己是大宫女呢？摆这副可怜相给谁看？你家主子现在可是诏狱里的罪妇，自身难保喽！”

  “就是，听说还要被砍头呢，真是报应。”又一个宫女啐了一口，满脸嫌恶，“离她远点，别沾了晦气。”

  菡萏蜷缩着身体，死死咬住下唇。

  自从左昭仪被废之后，她也从宫里风光无限的大宫女一夕之间沦落为人人嘲讽的对象。

  宫里重新给她们分配了宫室，可菡萏不想去，她只想和娘娘待在一起。

  冰冷的泥水和污言秽语哐哐砸在她身上，她双手护着头，眼泪落在泥土里。

  她等着欺凌结束，就像往常那样。

  突然一阵呵斥声响起：“放肆！宫规森严之地，谁允许你们在此聚众喧哗，欺凌他人？！”

  几个宫人闻声，惊恐地回头望去，只见陛下身边最得力的内侍监高敏，站在不远处，面沉似水，眼神冷得如同冰刃。

  几人扑通跪地，纷纷求饶：“高公公恕罪，奴才们……奴才们只是……只是跟她闹着玩……”

  “来人，将他们拖下去，杖责三十！”高敏厉声喝道，甚至懒得听他们辩解。

  随后他将目光投向狼狈的菡萏。

  “菡萏姑娘，太后见你了吗？”

  菡萏摇摇头，又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

  高敏皱眉：“这是何意？”

  菡萏解释道：“太后……并没有见奴婢，是太后身边的贴身嬷嬷出来给奴婢说的话。”

  “说什么了？”

  菡萏嘴一瘪，眼泪汪汪的说：“她、她说，娘娘是死罪，救不了了……呜呜……”

  高敏听着菡萏的哭诉，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波动。

  他抬眼看了看周围，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想救你家主子的话，就跟我来。”

  宫墙死角，高敏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菡萏。

  “太后那边既然走不通，你想救你家娘娘，就只剩一条路可走。”

  菡萏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求高公公指点，只要能救娘娘，奴婢做什么都愿意！”

  高敏问：“就算要你的命，你也愿意？”

  菡萏一顿，随后以头抢地，“愿意愿意，奴婢愿意。”

  他看着菡萏哭得泪眼婆娑的样子，恨不得即刻撞柱自杀，他放缓了声音：“放心，不会让你去死的。”

  “只是让你做一件事罢了。”

  高敏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想办法出宫一趟，去京郊的乱葬岗。”

  “乱葬岗？”菡萏吓得脸色一白，声音都带了颤音。

  “对，乱葬岗。”高敏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去那里，挖一具女尸出来。”

  “挖……挖尸？！”菡萏惊得倒退一步，猛地瘫坐在地，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她曾经听人提起过乱葬岗的去处，那是扔弃无主尸首和罪人的地方，阴森恐怖。

  高敏仿佛没有看到她的反应，继续说，语气没有丝毫起伏：“记住，要找一具死了有些年头的女尸，不对，现在应该已经是一具白骨了，她的左肩肩胛骨下方……”

  “找到之后悄悄运进城，藏到京城西侧焦柳邻东南方最深处的一座宅子里，宅子内有一棵百年古树，很好认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审视般的凝视着她的眼睛：“此事关乎左昭仪的生死，更是天大的隐秘，若有半分泄露，不仅你和你家娘娘立刻没命，还会牵连无数人陪葬！明白吗？”

  菡萏深吸一口气，用力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瞬间传来一阵刺痛。

  她咬着牙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斩钉截铁道：“公公放心，奴婢一定做到！”

  “不过，”她思索了一番，还是问道：“公公为何要出手相帮？”

  之前她不是没找过他，可那时高敏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怎么现在……？

  许是她脸上的疑惑犹疑太过明显，高敏心下了然，既然他和云随结成了同盟，菡萏也便是自己人。

  于是他道：“云娘娘与我有恩，这份恩情算是回报她了。”

  恩情？可是之前……？

  高敏补充一句：“我先报恩，她后救人。”

  菡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