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想当皇后

  “应该是去探听消息的。”云随道。

  茶楼妓院，汇聚了各方势力五湖四海之人，是打听消息的最好去处。

  鹊辞点头，继续说道：“就在昨日，臣亲眼见他鬼鬼祟祟尾随那收取秽物的驴车出了城。”

  “更奇怪的是，待那老丈倒完污物离开后，此人竟不顾污秽，用长竿在秽物坑中翻找多时，最后……似乎从里面勾出了一件衣物，迅速藏入怀中，便匆匆离去。”

  鹊辞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的猜测：“臣怀疑，长公主极有可能通过这种方式，与外界传递消息。那游医，恐怕就是来接应的人。”

  云随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我就知道，咱们这位能从北梁逃回来的长公主，岂是那么轻易就能认输的人吗？”

  “娘娘，若是那游医查到您身上……”

  “让他来查！”云随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就算他查不到本宫身上，本宫也会亲手将证据送上。”

  与此同时，承青宫。

  竹叶将查到的东西呈给太后，并道：“太后，赵安和孙氏被皇上关在了廷尉狱，奴婢去的时候两人招架不住，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一吐露了出来。”

  太后接过竹叶呈上的证词，指尖缓缓划过粗糙的纸面。

  半晌后，她的脸上露出一股迟疑。

  “据赵安和孙氏所说，原本元真拿捏了他们的家人，要求他们在皇帝面前说出哀家杀母夺子的真相，可后来却莫名出现了一个神秘男子，不仅救出了他们全家，还帮他们解决了难题。只要求他们在堂前说出真话而已。”

  “呵。”太后突然嗤笑一声：“这就太奇怪了，连哀家都没有意识到的危机，到底是谁率先出手，帮了哀家这么大一个忙？”

  不管对方所求为何，救了她却是真的。

  竹叶低眉敛眸，缓缓说道：“据赵安描述，那男子身形高大，眉目英俊，还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像是习武之人。”竹叶低声补充道，“据奴婢所知，新上任的威远将军眉骨处便有这样一道旧疤，且那几日，他恰好有出宫记录。”

  “鹊辞……”太后轻轻吐出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宫内谁人不知，他是左昭仪云随的心腹，对她忠心不二。”

  竹叶疑惑问道：“左昭仪……为何要蹚这趟浑水？”

  “向哀家示好？主动踏入泥潭之地，所图必定甚大。”太后唇角微扬，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陛下那边，可知晓了？”

  竹叶躬身：“廷尉已将审讯结果呈报陛下，奴婢想，陛下此刻……应当也已知晓。”

  时下多雨，元凛站在廊阶前，雨丝冷冷打在青石板上，卷起的湿泥星星点点沾在了红袍上，高敏为他撑起伞，轻轻叹道：“左昭仪为何要主动卷进来？”

  太后和长公主的争斗，自古以来都是血雨腥风，不管最后谁赢，率先牺牲的必定是两人手下的炮灰。

  他只听过有人明哲保身的，还没有人上赶着送死的。

  秋风渐起，雨丝倾斜到元凛的衣袍上，打湿了他的脸颊。

  他恍然未觉，仰头望向天际，灰茫茫的天色无边无际。

  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好奇，对这位“不怕死”的左昭仪。

  “走吧。”他转身，大踏步前行：“去知远殿。”

  夜幕低垂，知远殿内灯火温融。

  云随正闲闲地翻着一卷书，忽闻殿外传来内监通传：“陛下驾到——”

  她放下书卷，并未显得意外，从容起身理了理裙裾，迎至殿门。

  元凛踱步走了进来，他身着常服，神色平静，挥手示意侍从退下。

  殿内瞬间只剩下帝妃二人。

  “臣妾参见陛下。”云随敛衽施礼，姿态优雅。

  元凛虚扶一下，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地开口：“朕方才看了廷尉呈上的卷宗，倒是看到一桩趣事。”

  云随抬眸，眼中适当地流露出一丝询问：“哦？不知是何趣事，能让陛下特意前来与臣妾分享？”

  元凛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文书，并未掷地，只是拿在手中把玩：“朕将赵安和孙氏关进了廷尉狱，严刑拷打之下，他们终于说了实话。”

  双眸死死盯着面前姿容秀美的左昭仪，想从对方的脸上瞧出一丝端倪。

  可她只是平静的笑着，坦坦荡荡的面对着他。

  元凛心中蓦地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念头，强自压下，继续说道：“二人招供说此前长公主以全家性命相胁，要他们攀诬太后。是一名眉上带疤的男子帮他们救出了家人，他们这才在御前说了实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云随脸上，“朕听闻，你的好友鹊辞，脸上正巧也有那么一道疤。”

  云随闻言，并未惊慌失措，反而嫣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陛下圣明，果真什么都瞒不过您。”

  她的坦然倒是出乎元凛的意料，他眉梢微挑，问道：“为何要这么做？”

  云随深深凝望着帝王的双眼，一字一句道：“臣妾是陛下的人，自然是站在陛下这一边。长公主殿下此番回朝，声势颇隆，又深得您的宽容，她若安分守己便也罢，可若真有不该有的心思，于陛下、于太后、于朝纲稳定，终究是隐患。”

  “因此从长公主想要举办宴会之时，臣妾就多了一个心眼，便叫鹊辞分出几名侍卫观察一下。若是没有疑点倒还好，臣妾日后自会主动向长公主请罪，可若长公主真的有异心，臣妾明明察觉到了不对劲，却作壁上观，那就是臣妾的错了。”

  “臣妾不过是想为陛下分忧，既然有人证，那便让该说的话早日说出来，以免夜长梦多。至于手段嘛……或许不够光明正大，但臣妾以为，结果于陛下有利，便是值得的。”

  她很直白的说出派人监视长公主这样的话来，倒让元凛生出了一分敬意。

  他突然轻笑，“你倒是胆大，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太后杀母夺子是真的呢？你知道了太后的秘密，就算没有长公主，她也会杀了你的。”

  云随：“……”

  她突然看向墙壁，烛光照得两人的影子影影绰绰，窗外一丝秋风浸着冷雨透了过来，吹得影子摇摇晃晃，遮遮挡挡，就像最亲密的情人。

  她直视着元凛的双眼，一字一句道：“陛下，臣妾必须这样做。”

  元凛蹙眉，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因为臣妾，想当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