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找药

  “孙大夫、穆将军不必担忧。”

  云随开口道：“本宫有办法。”

  她转头看向柳宁儿，缓缓说道：“铁皮石斛的功效主要在于滋阴清热、润肺益肾，暂且可以用麦冬、枸杞子来代替。”

  “可是这效用……”孙任疑惑道。

  “无妨。”云随淡淡道：“本宫亲自去北梁，摘取铁皮石斛。”

  “不可！”

  “娘娘不可以！”

  众人脸色大变，尤其是沈林，直接跪倒在地，把头磕得哐哐响，额头瞬间红了一片。

  “娘娘身为千金之躯，断不可以前往那危险之地啊，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微臣万死不能赎罪啊。”

  穆光跪拜，也是满脸不赞成：“娘娘不知，如今北梁和大魏虽然战事接近尾声，可北梁如今心思叵测，娘娘前去……实在是危险重重啊。”

  他请旨道：“末将愿代娘娘前往北梁，定会取回铁皮石斛！”

  “不可。”云随微微摇头：“穆将军，铁皮石斛生长之地隐秘险峻，外观又不甚有特点，若非懂药材之人不可前去。”

  她环视殿内一众人，道：“孙大夫和柳宁儿照看皇上以及染病百姓，穆将军和沈统领留下抵御北梁外敌，至于铁皮石斛一事，便由菡萏跟随本宫前去吧。”

  菡萏点点头：“是。”

  云随发了话，其余人不得不同意。

  沈林看了眼菡萏，满脸无奈，他道：“娘娘一人前去太危险，微臣派一支精锐跟着您，必要时刻也能护您周全。”

  一直在原地静静看着的鹊辞突然出声，“我跟娘娘去。”

  “你？”穆光疑惑道。

  云随用质疑的眼神扫视了他一遭，看得鹊辞心底发麻：“我虽然不如二位将军厉害，但好歹也是四直卫出身，功夫底子还是有的，您放心，只要我活着，一定不会让您出事！”

  云随长叹一气。

  如今军营内没有可用之人，此去北梁生死未知，身边带个人也好一点。

  夜色渐深，冷风拂过草堂前，云随一袭素衣立于阶上，眸中映着前路未知的担忧。

  迎着风，她淡淡说道：“柳宁儿，本宫将皇上的安危交付于你了。”

  站在她身后的姑娘微微皱眉，暗暗攥紧了拳头，轻声应道：“娘娘放心，奴婢一定能撑到您回来。”

  “有几天把握？”

  “七日。”

  柳宁儿的声音虽轻，却透着坚定：“七日之内，奴婢定保皇上性命无忧。”

  云随微微颔首，望向无边苍穹，声音缥缈似风：“七日……足够了。”

  黄焦城本就是大魏边境，只要穿过边境线，便进了北梁的地盘。

  云随乔装打扮，褪去一身华服，换上一身粗布短打，她用炭灰将自己的脸抹的黝黑，又将青丝束成男子发髻。

  “娘娘……”菡萏刚出口便被云随抬手制止。

  “叫公子。”她刻意压低嗓音，竟真像个少年郎。

  菡萏也被她装扮成了少年模样，两人站在一起，竟颇有些兄弟的意思。

  鹊辞牵来三匹老态的驽马，背上挂着药篓和干粮，他低声对云随道：“娘娘，从黄焦城西面的小路走，可以避开北梁哨兵。”

  云随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道：“唤我阿随。”

  鹊辞一愣，“好的，阿随。”

  一行人深夜出城，三更时分，已深入北梁境地三十里。

  山间雾气渐重，将月光遮蔽得影影绰绰。

  云随仰头望，山峦高耸入云，她回头道：“咱们在此处休息一下，一会儿爬山。”

  铁皮石斛生长在悬崖边，对于温度雾气海拔的要求十分严苛，大魏境地内虽然也有，但始终不及北梁这边的药效好。

  “奇怪……”鹊辞喃喃道。

  “怎么了？”云随问。

  鹊辞道：“北梁这是被打残了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说来也怪，按理来说，边境重地，北梁应该设关卡严查才对，可一路走来，别说哨兵，就连个平民百姓都没有。

  云随眉头微蹙，“确实蹊跷。”

  菡萏突然蹙了蹙鼻子，疑惑问道：“怎么感觉……有一股臭味？”

  她指着不远处的一堆草丛：“好像是从那里传来的。”

  鹊辞凑上前去，一拨开草丛，瞬间吓得脸色煞白，云随见状起身靠过来：“怎么了？”

  “是尸体！”

  熟悉的尸臭味袭来，菡萏脸色都变了：“一个、两个、三个……六个，娘娘，是六具尸体。”

  尸体上无一例外穿的都是北梁军服，最骇人的是，这些尸体面色恐怖、浑身青紫、布满脓包。

  “是瘟疫！”云随大喊：“离他们远点！”

  云随的声音沉了下来：“和皇上一样的症状，看来北梁军中……也爆发了同样的疫病。”

  她忽然想起穆光所说，黄焦城附近出现北梁探子一事。

  难道……那或许不是探查大魏军情的，而是去大魏搜寻药方的？

  “不能再耽搁了。”云随急急道：“我们得赶紧上山。”

  多待一刻就多一刻的危险，趁着北梁还不清楚铁皮石斛的效用，他们得赶紧去摘。

  夜黑风高，山路难行，穆光派来的那小队将士们在前方开路，云随三人手脚并用地爬山。

  云随攀着突出的岩石，手指已经磨出了血。

  “阿随当心！”鹊辞突然大喊。

  云随脚下一滑，碎石簌簌滚落山崖，她细听了会，听不见碎石的声响。

  菡萏脸色煞白：“这悬崖怕是有百丈深……”

  头顶上方传来将士的声音：“娘娘，这里有一处崖台。”

  崖台有三丈见方，平坦如刀削，台面上布满碎石，石缝里生着几株野花，靠近崖壁处还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凹洞。

  云随向上看了看，天际已经有了几道浅浅的朝阳，透过雾气云海，能看到崖顶。

  她道：“先让将士们歇一歇吧。”

  铁皮石斛喜阴，多生长于悬崖峭壁背阴处，常年受云雾滋养，若非对药材极其熟识之人，也是见面不识。

  此处崖台来得刚刚好，她站在崖台边，借着初生朝阳的光，仔细搜寻铁皮石斛。

  阳光一寸一寸露出，照在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

  片刻后，她突然伸出手，指向一处：“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