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贺礼

  竹扉乖巧地站在殿内，昏暗的烛光照得她灯影绰绰，不多时，只闻到了一阵馥郁的牡丹香气。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身青衣的右昭仪如疾风一样走了进来。

  她福了福身，道：“奴婢给娘娘请安。”

  陆清随手挥了一下，翩翩然坐下，随口问道：“最近小贱人有什么动静吗？”

  此行只是例行问安而已，她也没想得到什么确定的消息。

  更何况皇帝出征，云随就算再能耐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怀孕。

  只见竹扉摇了摇头，陆清随口应了声，便自顾自喝起茶来。

  竹扉搜肠刮肚，终于想起来一件事，她道：“娘娘，最近云随不知道抽什么风，在后院又辟了个小园子，说是要种一些花草。”

  “花草？”

  “是，还专门从花坊移植了上等的牡丹桂树梨树。”

  陆清在侍婢的伺候下换下身上的劲装，转而穿上了一件金缕交辉十二破裙，行走间步步摇曳。

  她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悦，冷声道：“有何不妥吗？”

  种个花种个树这样的事还要跟她说，竹扉看来是太闲了。

  竹扉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的回复，一时间讷讷不敢言。

  她正想挥手让人下去，素玲却突然出声：“娘娘，奴婢记得……云随以前……也不是很喜欢花草啊。”

  她一开始进仰光殿的时候就是干的侍弄花草的活，听着是个附庸风雅的差事，可实际上全是苦力活。

  每每回去身上都是一身伤。

  这样的人，会特地为了一些花草专门弄出一个园子吗？

  竹扉突然愣了下，而后大声道：“奴婢想起来了，前几天半夜奴婢起夜的时候，曾经看见过云随鬼鬼祟祟从那个园子里出来。”

  陆清眼神闪过一丝凌厉，“你去查过吗？”

  竹扉低声，声音里带着畏惧：“奴婢……没……”

  “混账东西！”

  “既然发现不妥为何不去查，非得让本宫亲自出手是不是？本宫要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

  陆清大怒，竹扉瑟瑟发抖，她扑通跪地，连连请罪：“娘娘恕罪，奴婢这就去查。”

  “赶紧滚。”

  竹扉连滚带爬地走了。

  她走后不久，仰光殿又出来了一个人，怀里抱着一个盒子，向湘琴殿走去。

  湘琴殿内，香气氤氲，觥筹交错。

  因着刘家大喜，太后特地给了刘夫人一个恩典。

  允她出宫，允她母家来探亲。

  这不，刘母特地带着刘常曦进宫来。

  刘诺脸色漆黑，端坐高台，全然不给刘常曦一个眼色，搞得刘母时不时拿眼神瞟她。

  而刘常曦也是如此。

  偌大个寝殿，此刻竟有丝诡异。

  刘常曦今日穿着一袭九色流云裥裙，眉若远山，两道纤长的眉斜长入鬓，一双清亮亮的眸子似寒潭，眼尾微微上扬，瞳孔极黑，无端让人惧怕。

  满头乌发梳作归云髻，发髻什么金钗都没有，只简单插了一支青鸟簪。

  华贵中带着丝清雅。

  纤纤玉指捏起一颗葡萄，汁液沁染了蔻丹，她突然轻笑出声：“我原以为这宫里有千万般好，没想到连颗葡萄都不是新鲜的。”

  刘诺白了她一眼。

  没出声。

  倒是刘母嗔怪了她一眼，找补着说道：“谁不知道阿诺是这后宫里最受宠的妃子，曦儿没见识，您别见怪。”

  就算是对自己的孩子，她也不敢随意说笑。

  她这个大女儿的脾气，她不是不知道。

  刘诺不给刘常曦面子，倒是对母亲有几分好颜色，她道：“这葡萄确实不是什么新鲜的，是本宫昨日吃剩下的。”

  简言之，就是故意给你吃的。

  刘常曦一怒，反击道：“多年不见，姐姐还是这么个讨人厌的性子，不知道皇上喜欢你什么。”

  刘诺冷冷道：“本宫和皇上之间的情趣，外人有什么资格知道。”

  “就姐姐这张嘴，妹妹看迟早得废入冷宫。”

  “妹妹就别担心姐姐了，依着妹妹那水性杨花见着个男人就往上扑的浪荡性子，怕是会给妹夫、家族带来丑事吧。”

  “你！”

  刘常曦被激怒，眸子里全是恨意。

  刘母夹在两人中心，一句话都不敢说。

  殿内的丫鬟都是心腹，此刻也不敢多说一言。

  只见刘诺得意洋洋，心情大好的样子。

  刘常曦瞧着她的脸，突然慢悠悠道：“姐姐就算再受宠又如何，姐姐最爱的男人，还不是妹妹的裙下之臣……”

  “刘常曦！”

  刘诺一拍桌子，精致的眸子里满是怒火，她咬牙切齿道：“你别以为有双亲护着，本宫就不敢对你怎样！”

  “如何呢？”她反问道：“姐姐一介残花败柳，难道还想和旧情郎死灰……”

  “住嘴！”

  刘母怒气冲冲看着她，冷冷道：“刘常曦，闭嘴。”

  刘常曦眉目流转，眼底全是笑意，在暴怒的两人之间转了下眼神，袅袅娜娜重新坐了下来。

  “闭嘴就闭嘴喽。”

  殿内久久没有动静，空气里还留有怒火的残片，三人如方才那样坐着，但是却全然变了个氛围。

  就在空气越来越凝滞时，殿外突然进来一人。

  素玲笑盈盈捧着一个盒子，装作没发现殿内的异常，径直对刘诺道：“奴婢给夫人请安，奴婢奉右昭仪之命，特地给夫人送来大婚贺礼。”

  陆清？

  她能有什么好心思。

  刘诺扬手，想让她放下东西就走。

  谁道素玲却像没看见似的，直接起身上前两步，站在三人中间，笑意盈盈。

  她道：“奉右昭仪之命，特地让奴婢当场打开。”

  说罢不待刘诺反应，直接翻开了盖子——

  一颗青紫灰白的头颅乍然浮现。

  “啊！”

  “怪物！”

  “这是什么？！”

  惊呼声四起。

  刘诺一开始没看清盒子里的东西，待看清了之后直接吓得瘫坐在椅子上。

  胸膛一颗心猛跳，像是即将猝死的前兆，怒火后知后觉，她大怒，指着素玲骂道：“陆清这个贱人！”

  “畜生！拿着你的东西赶紧滚！”

  素玲心满意足地看了周围人一圈，随后将盒子直接放在地上，福了福身，道：“贺礼已送到，奴婢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