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113章

  他向来心高气傲，朝中官员乃至诸位皇子，都不怎么放在眼里，唯独对李成攸另眼相看。

  一来是因为李芸睿的关系，二来，也是看重他的天赋。

  李成攸在武道上的修为，让武将们自然心生亲近。

  二人并肩走入客堂，屏退下人后，燕小已说明了来意。

  “原来是这样……”李成攸沉吟片刻。

  他立刻明白了庆帝的布局，也领会了李芸睿的用意。

  从小在宫中长大，又有李芸睿与笵健教导，李成攸在权谋方面也颇有见识。

  因此，他没有直接谈论前线局势，而是忽然转开话题：“燕统领，许久未与你切磋箭术，今日天气正好，可有兴致一试？”

  燕小已一怔，虽不解其意，仍点头应下：“好，那就让我看看殿下的箭术进步多少。”

  上次指点李成攸箭法，已是多年前的事。

  那时李成攸就展露惊人天赋，短短数日便能射中活物，虽只是野兔之类的小兽，已属难得。

  他也好奇，这些年过去，李成攸的箭术精进到何种程度。

  “来人，取弓来！”李成攸朗声笑道。

  这些年他专注锤炼体魄，确实疏于练箭，但有系统相助，提升实力不过一念之间。

  【您当前名望余额：十二亿五千八百六十万！】

  如今李成攸名动京城，风头正盛，加上锦衣卫四处行动，名望值飞速增长，堪称财力雄厚。

  【箭术：一品（↑）】

  【您消耗五万名望，将箭术提升至二品！】

  【您消耗十万名望，将箭术提升至三品！】

  【您消耗十五万名望，将箭术提升至四品！】

  【……】

  【您消耗一百万名望，将箭术提升至七品！】

  ………………………………

  就在仆从去取弓箭的短暂时间里，李成攸已经将箭术从一品提升至七品。

  他察觉到自己的五感又有了增强，即便压制了修为，百米内的动静也能清晰捕捉。

  很快，仆从将弓箭取来。

  这只是一把五石弓，与燕小已惯用的兵器自然无法相比，但在军中能使用这种弓的，已算好手。

  燕小未携带自己的兵器，也从仆从手中接过一把。

  他语气从容：“请殿下先出手。”

  “好，那我就不谦让了。”李成攸露齿一笑，随即挽弓搭箭，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这一箭射出，力道与速度尚可，但也仅止于此。

  最多只能射中地上的野兔，想命中飞鸟绝无可能。

  燕小已眼中掠过一丝失望，他甚至没有认真瞄准，仅凭直觉迅速回击一箭，便精准地击落了李成攸射出的箭。

  不愧是九品箭手，随手一击已臻化境。

  “看来殿下这些年并未勤练箭术。”

  燕小已轻叹一声，已无意继续比试。

  然而李成攸却笑意更深，再次张弓搭箭。

  “燕统领莫急，再接这一箭！”

  语毕，李成攸射出第二箭。

  这一箭的速度、力量与准头皆远胜前箭，已达二品境界。

  “嗯？”燕小已微感诧异，同时本能地拉弓，同样击落了这一箭。

  虽然依旧轻松写意，他眼中却闪过一丝讶异，“这一箭尚可，继续。”

  “燕统领当心。”李成攸笑容微妙，又射一箭。

  这一箭威力更增，俨然达到三品境界。

  再一箭！

  四品！

  又一箭！

  五品！

  燕小已神色终于变化，眼中闪过惊异，未料李成攸的箭术竟有如此造诣。

  “看来宁王殿下确实在箭术上下过功夫，不错。”

  他收起长弓，以为李成攸的展示到此为止，不料李成攸看了眼手中弓，不满道：“来人，换九石弓！”

  这种传统长弓所需拉力极为惊人。

  在军中，能拉开九石弓者不论准头如何，皆会被重点栽培。

  毕竟对箭手而言，力量与准头同等重要。

  若能在具备力量的同时保持精准，更是难得。

  在燕小已的麾下，能够完全掌控九石弓的将领也并不多见。

  下人很快取来了新的长弓。

  燕小已沉默地看着李成攸张弓搭箭，心中好奇他是否真能驾驭这九石强弓。

  嗖——！

  箭矢破空而去，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燕小已不敢大意，迅速拉弓还击。

  嗖——！

  啪——！

  两支箭精准相撞，双双落地。

  “殿下这一箭……”

  燕小已刚要称赞，脸色却骤然一变。

  就在两箭相撞的瞬间，另一支更快更猛的箭已逼近他十丈之内！

  九石弓的威力，十丈不过眨眼之间。

  燕小已来不及多想，匆忙搭箭应对。

  啪——！

  这一回，他未能完全击落来箭，箭势只是稍偏，力道未消，继续朝他飞来。

  燕小已本能抬手，凭借九品实力硬生生抓住箭杆，却被余劲震退半步。

  箭尖，离他的心口已不足一寸。

  李成攸本未瞄准要害，只朝肩头射去。但燕小已匆忙一挡，使箭路偏移，直指心口。

  今日燕小已未着甲，也未练横练功夫，若未抓住此箭，必受创伤。

  一刹那，燕小已鬓角渗出冷汗。

  他眼中充满震惊——这一箭的速度、时机与威力，皆属上乘。

  九石弓极难连续发射，军中悍将也难迅速连射。

  可李成攸两箭之间，间隔竟不足一秒，这正是燕小已失手的缘由。

  能射出如此一箭，箭术至少七品！

  【燕小已震惊+999！】

  燕小已摊开手掌，箭痕擦破掌心，渗出血迹。

  他抬头看向李成攸，原本孤傲的目光已转为敬重与佩服。

  虽说是因轻敌而败，但终究输了半招。

  何况李成攸修为低于他两境，能让他受伤，已属不凡。

  燕小已走上前，双手将箭奉还。

  “是在下输了。”

  这一次，燕小已彻底心服口服。

  他之前对李成攸虽然客气，但此刻却是真心实意的佩服。

  作为天下唯一的九品箭手，燕小已深知箭术进阶的艰难。

  李成攸年仅十三，箭术已达七品，未来超越他这位“箭神”几乎是必然。

  武者向来敬重强者，燕小已彻底折服，甚至为自己之前的轻视感到惭愧。

  李成攸虽胜半招，却依旧谦和有礼。他上前扶住燕小已的手臂，温和笑道：“燕统领言重了。我的箭术是您所授，按理我该称您一声老师。”

  “不敢当……不敢当……”

  【燕小已感动+500！】

  燕小已心中感慨万千。

  想起自己在这个年纪时，不过六品箭术就目中无人，而李成攸实力超群却谦逊依旧。

  这让他既敬佩又惭愧。

  李成攸察觉到他态度的转变，便将话题引回正事。

  “切磋到此为止，这已是我目前最强一箭。”

  “以殿下的天赋，最多五年就能超越我了。”燕小已由衷赞叹。

  李成攸笑了笑，未再接话。

  他神色一肃，继续道：“前线之事我会告知于你，但务必保密，不得外传。”

  “明白。”燕小已郑重应下，凝神倾听。

  李成攸对他的态度颇为满意。

  这场比试本就是为了让燕小已信服，从而真正收为己用。

  李芸睿以恩情收服燕小已，而李成攸靠的是实力！

  二人回到客堂，李成攸命锦衣卫警戒四周，正色道：“前线局势确有蹊跷。但可以告诉你，在彻底攻陷宋國前，敌军抵抗不会太强……”

  “待宋國覆灭，东夷城与北齐必将全力反扑。你必须谨慎行事，切莫被初期胜利冲昏头脑，绝不可轻敌。”

  李成攸并未详述前线情况，而是直接给出明确指示。

  燕小已神色骤变，惊疑不定。

  “殿下为何如此肯定？”

  李成攸摇头嘱咐：“其他事情不必多问，也莫向任何人提起。按我说的做便是。”

  燕小已忽然觉得，眼前之人竟是如此陌生。

  他与李成攸相识已久，今日却仿佛初见，心中波澜起伏。

  “我懂了。”燕小已沉默片刻，郑重应道。

  他并不多问，随即起身告辞。

  此刻的李成攸，在燕小已眼中如同迷雾。

  燕小已选择了毫无保留的信任。

  李成攸目送他离开宁王府，抬头望天，时辰尚早。

  “许久未见琳宛儿，便今日去吧。”

  毕竟是将过门的妻子，李成攸觉得应当多予关怀。

  ······

  相府。

  金辉穿过云层，绚烂而不灼人。

  庭院里泉声淙淙，游鱼嬉戏，假山错落，景致清雅宜人。

  琳箬甫与袁弘道坐在廊下对弈，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

  “袁先生棋艺精进不少，私下苦练了？”琳箬甫拈着黑子，迟疑不决。

  袁弘道含笑恭谨：“非是在下棋艺高超，实乃琳相心有所虑，未能专注。”

  “唉……”琳箬甫长叹一声。

  他明白女儿婚事已成定局，拖延终非长久之计，心中自是烦忧。

  纵使身居高位，亦难逃牵挂软肋。

  有时他不禁设想，若当年未留京为官，而是外放赴任，境遇是否会不同。

  可惜世事从无如果。

  正如他与袁弘道同年应试，如今他官至宰辅，袁弘道却仅为无官门客。

  命运弄人，莫过于此。

  啪！

  黑子落定。

  袁弘道眼睑微颤——并非不知如何取胜，而是思量如何落败。

  照此局面，不出五步，黑子必溃。

  偏生他又不便相让，因琳箬甫定然察觉。

  正踌躇间，相府门客疾步来报。

  “相爷，刚得消息，宁王殿下已往皇家别院。”

  棋局暂止。

  “嗯。”琳箬甫神色如常。

  既定之事无需挣扎，他只欲观李成攸是否堪托付。

  琳箬甫已位极人臣，仕途除封爵外再无进益。

  唯愿琳家能在这时代洪流中存续，子女皆得善终。

  此愿虽简，居此位而求善终，实为至难。

  “该你落子了。”琳箬甫催促道。

  袁弘道略作思索，将白子落在了边角。

  琳箬甫瞥他一眼，语气不满：“你这让棋也太明显了？”

  袁弘道讪讪一笑：“该相爷了。”

  “你……”琳箬甫摇头失笑，继续端详棋局，寻思 ** 之法。

  袁弘道却敏锐察觉异样，试探问道：“相爷可是有心事？”

  “嗯……”琳箬甫不置可否，并未急着说出琳宛儿将被赐婚一事，而是先问出心中最关切的问题：“袁先生觉得宁王此人如何？”

  闻言，袁弘道心中微动，隐约感到琳箬甫对李成攸颇为关注，且似是正向的关切。

  他沉吟片刻，含笑答道：“小人与他并不熟识，只是听闻百姓对他颇为推崇……”

  身为琳箬甫门客，袁弘道深谙和稀泥之道。

  因摸不准琳箬甫心思，他并未表露真实想法，只借道听途说之名，不着痕迹地赞了一句。

  这般模糊态度，无论琳箬甫心意如何，他都能周全应对。

  琳箬甫并未计较，径直问道：“若他娶了宛儿呢？”

  “这……”袁弘道心头一震。

  此问甚是敏感，他未直接作答，而是郑重询问起前因后果。

  琳箬甫正心烦意乱，欲寻人倾诉，便将庆帝与他谈话之事，简略告知这位多年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