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林家幕后黑手现身，想断供原料饿死红星厂？

  那辆考斯特像是屁股后面着了火，卷起一阵黑烟，逃命似的冲出了厂区大门。

  广扬上，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台阶上那个年轻的身影。

  陈捷深吸一口气，转身。

  “账户解开了。”

  工人们刚要欢呼，陈捷却抬手压了压。

  “但是！”

  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所有人胸口。

  “钱到账需要时间，走军方审批流程更慢。今天的工资，暂时发不出来。”

  人群里一阵骚动。希望刚升起又破灭，这种滋味最折磨人。

  “陈主任，那俺们家里揭不开锅了啊……”一个老工人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锁成了“川”字。

  陈捷走下台阶，来到老工人面前，蹲下身。

  “我知道大家难。这几年，红星厂欠大家的太多。”

  他站起身，环视四周，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人心里：

  “那个钱如海说得对，红星厂现在确实是个烂摊子。有人想让我们死，想把这块地皮拿去盖楼，想把咱们这几千号人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但是！”陈捷猛地挥手，指向身后轰鸣的三号车间，“咱们手里有家伙！有全世界最好的钛合金！有国家给的订单！只要机器在转，只要咱们这口气不断，他们就赢不了！”

  “今天，我陈捷没钱发给你们。”

  “但我把话撂这儿！给我七天时间！一周后，我发双倍工资！补发过去三年的所有欠薪！”

  “如果做不到……”陈捷指了指头顶的国徽，眼神狠厉，“我把自己这身皮扒了，去跳厂门口那条臭水沟！”

  风，似乎停了。

  只有远处水压机沉闷的锻打声，砰，砰，砰。

  “我信陈工！”

  人群里，赵小虎第一个举起满是油污的拳头，红着眼脖子粗：“那天要是没陈工那两把方向盘，俺儿子早被车撞死了！陈工说有，那就是有！”

  “对！信陈工的！”

  “妈的，跟他们拼了！大不了这礼拜喝稀饭！”

  “老子这辈子就在这厂里干了，谁也别想赶我走！”

  一只只手举了起来。

  那些粗糙、干裂、沾满机油的手，汇聚成了一片真正的钢铁森林。

  陈捷看着这一幕，喉咙微微发紧。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工人。他们或许会计较一两块钱的全勤奖，或许会在澡堂子里骂领导祖宗十八代。但当真正的危机来临，只要你给他们一点点尊严和希望，他们就能把命交给你。

  “干活！”

  赵大锤吼了一声，工人们散去，脚步声比之前更沉，也更有力。

  ……

  回到办公室。

  陈捷刚坐下，那种铁血的架势瞬间卸去，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刚才那一仗，不仅耗脑子，更耗心力。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座机突兀炸响。

  未显示号码。

  陈捷盯着电话看了三秒，伸手接起。

  “喂。”

  “陈组长，手段不错啊。”

  听筒里传来一个温和儒雅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上位者的从容，还有一丝阴冷的戏谑。

  不是林震天那个暴躁老头。是一个更年轻、更危险的声音。

  陈捷眯起眼睛：“哪位？”

  “不用管我是谁。”对方轻笑了一声，“刚才那出‘空城计’唱得漂亮。拿着军方的鸡毛当令箭，吓唬住了钱如海那个蠢货。但是陈捷，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陈捷没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你有锅，有灶，甚至搞来了柴火。”

  对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恶毒的快意：“可是，如果没米下锅，你这戏，还能唱几天？”

  “什么意思？”

  “五分钟前，给你供货的三家海绵钛原料厂，以及所有的还原剂供应商，都已经单方面撕毁合同了。”

  “违约金他们赔，双倍赔。但货，一克都不会发往滨海。”

  电话那头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陈捷，你的那台万吨水压机，胃口应该很大吧？没了原料，我看你怎么变出那个什么狗屁钛合金！你要是能变出来，我林某人直播吃铁！”

  “嘟——嘟——嘟——”

  电话挂断。

  陈捷拿着听筒，听着里面的忙音，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

  他转头看向系统面板。

  【大国重工模组预警：原料库存剩余……24小时。】

  釜底抽薪。

  这才是林家真正的杀招。宁可赔违约金也要饿死红星厂。

  陈捷缓缓放下电话，嘴角却再次勾起一抹疯批般的笑意，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断我的粮？”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早已准备好的海图，拿起一支红笔，重重地圈在滨海港外海的一片公海区域。

  “那老子就只能去公海……当一回海盗了。”

  红星厂后山，黑色的矿渣堆得像座死寂的坟扬。

  凛冽的北风卷着煤灰往脖子里灌，带着一股刺鼻的酸腐味，那是工业废弃物特有的味道。

  “陈捷，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郭守义死死攥着那一头乱糟糟的卷发，眼球上全是红血丝，指着面前的黑山咆哮：“这就是你要找的救命稻草？林家倒掉的酸洗渣！这里面的钛含量连3%都不到！你是想让我拿这堆工业垃圾去填那台万吨水压机的肚子吗？会炸膛的！真的会炸的！”

  老车间主任赵大锤蹲在避风口，吧嗒吧嗒抽着劣质烟，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账户虽然解冻了，但没米下锅。再过24小时，如果高炉熄火，光是重启预热就得烧掉几十万，红星厂耗不起。

  陈捷没理会郭守义的崩溃。

  他走到那堆如同黑色巨兽般的废渣前，伸手抓了一把。

  粗糙，冰冷，像沙砾一样硌手。但在他的视网膜上，系统面板正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淡蓝色光芒。

  【物品：林氏重工高浓度伴生矿废渣（1998-2005产）】

  【表层成分：氧化铁、二氧化硅、残余钛……】

  【深层扫描：铼（Re）含量0.04%，钒（V）含量1.2%……】

  【评级：S级战略资源】

  【系统锐评：在这年代，买椟还珠是常态。林家捡走了芝麻一样的钛，却把堪比“航空心脏”的黄金扔在了这里。格局，这就叫格局。】

  陈捷拍掉手上的黑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铼。

  地壳中最“社恐”的元素之一，比钻石更稀缺，比黄金更硬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