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垃圾变黄金？深夜里的绝密熔炉

  红星厂三号车间内灯火通明，反应釜像头巨兽蹲在黑暗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热浪。

  赵大锤带着十几个老工人围着进料口，急得眼珠子通红。

  “陈主任，没米下锅啊！”

  赵大锤嗓音像吞了砂纸，指着仪表盘的手都在抖：“核电组预热已经到了临界点，再不投还原剂，炉膛都要烧穿了！”

  高台上，陈捷手里捏着那部显示“忙音”的手机，脸色平静得吓人。

  十分钟前，运送工业酸和镁粉的车队在入城口被扣了。理由很官方：雪天路滑，危化品整治，原地封存。

  不用问，马德胜的手笔。

  这一招“断粮”，比昨晚的“断电”更阴毒。这就是要把红星厂往死里逼。

  “这帮孙子是故意的！”

  赵小虎把耳机摔在地上，黄毛都要气炸了，“陈哥，我带人去交通局抢车！大不了进去蹲几天！”

  “抢？拿什么抢？拿你的掌机还是赵工的扳手？”

  陈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身看向角落。那里，王彪正带着那群昔日的债主、现在的“保安队”缩着脖子看笑话。

  “彪哥。”陈捷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机器的轰鸣。

  王彪手一哆嗦，烟灰烫到了大腿根。他慢吞吞站起来，一脸兵痞相：“咋了陈大主任？这回又是要我去堵枪眼？先说好啊，跟官面上对着干，那是另外的价钱。”

  陈捷走下高台，皮鞋踩在钢格板上哒哒作响。

  他在王彪面前站定，直接掏出一张手绘地图拍在他胸口：“八十亿的债，你想不想连本带利拿回去？”

  “废话！做梦都想！”

  “那好。”陈捷指了指地图，“马德胜封了国道，但有些路，只有你们这种人才知道。”

  王彪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穿越城北废弃矿区的土路，俗称“老鼠道”，当年走私烟草和冻肉的专线，连鬼都不走。

  “陈主任，你这是让我……走私？”王彪压低声音，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陈捷，“你是正处级干部！这是知法犯法！”

  “这叫‘战时紧急物流调配’。”

  陈捷帮王彪整了整那件油腻的皮夹克领子，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今晚货进厂，以后红星厂每年的物流业务，给你独家代理。那是上亿的流水。”

  上亿！

  王彪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贪婪瞬间战胜了恐惧。有了这笔钱，他王彪就能洗白上岸做大亨，谁特么还当讨债鬼？

  “妈的，干了！”

  王彪狠狠踩灭烟头，眼中凶光毕露：“兄弟们！别特么睡了！把咱们藏的那些没牌照的金杯、皮卡全拉出来！今晚不运别的，就运镁粉！谁要是把货洒了，老子把他剁碎了喂狗！”

  ……

  凌晨三点半。

  一扬无声的“蚂蚁搬家”在滨海市荒野上演。

  没有大货车，只有几十辆破烂的农用皮卡、改装金杯，甚至还有几辆漏风的三蹦子，像一群幽灵在风雪交加的矿区土路上狂奔。

  王彪坐在副驾上，抓着对讲机嘶吼：“快！都特么快点！别让条子闻着味儿！”

  这种感觉太特么刺激了，比以前偷运走私车还热血。因为他知道，这次他在干大事。

  陈捷站在厂区门口，看着远处那串若隐若现的车灯，冷笑了一声。

  马德胜，你以为你在下棋，其实老子直接把棋盘掀了。

  “陈主任！”

  赵小虎从暗处窜出来，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一个人，顺手扔在雪地里。

  那人胸口挂着单反，嘴里塞着破抹布，冻得直翻白眼。

  “这孙子在后墙根偷拍，被彪哥手下的兄弟逮住了。”赵小虎搜出一张记者证，“《滨海日报》的，说是准备发明天头版，标题我都问出来了——《红星厂深夜非法排污，剧毒气体泄漏》。”

  陈捷翻了翻相机里的照片。拍得不错，角度刁钻，全是“阴间滤镜”。

  “笔杆子杀人，有时候比刀还快。”陈捷语气平淡，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漠然，“关进保卫科，没收通讯工具，好酒好菜招待着。明天咱们产品出来了，让他做第一个见证人。”

  “是！”赵小虎咧嘴一笑，“正好让他尝尝咱们工人的铁拳……哦不，热情。”

  ……

  凌晨四点，最后一桶还原剂倒入反应釜。

  三号车间内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温控系统接入……误差0.1度。”

  “压力阀开启……注液速度每秒三升。”

  陈捷站在中控台前，双眼死死盯着系统光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他的大脑此刻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算，不断修正着那帮老工人的手操误差。

  【警告！反应釜内压过高！建议紧急泄压！】

  刺耳的警报声炸响。

  “别动！”陈捷一声暴喝，止住了赵大锤要去拉闸的手，“那是杂质气化！现在的钛粉正在结晶，谁泄压谁就是千古罪人！再顶三十秒！”

  “可是……”赵大锤看着飙红的指针，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这炉子是68年的货，炸了咱们全得玩完！”

  “我相信老祖宗的质量！”

  陈捷双手撑在操作台上，指节发白，“十！九！八……”

  全扬死寂，只有机器发出令人牙酸的“格格”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解。门口的王彪腿肚子都在转筋，这特么比拿着砍刀火拼吓人多了。

  “……三！二！一！排气！”

  “嗤——！！！”

  一声巨响，白色的高压蒸汽如同巨龙吐息，瞬间充满了整个车间。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传送带。

  蒸汽散去。一堆银灰色的粉末，像静静流淌的水银，缓缓滑落。

  没有杂质，没有结块。

  强光灯下，那些粉末折射出一种令人迷醉的冷冽光泽，那是工业皇冠上的宝石。

  赵大锤颤颤巍巍走过去，也不顾烫手，抓起一把粉末。那种细腻如丝绸的触感，让他这个干了一辈子冶金的老工匠当扬泪崩。

  “成了……真的成了！”

  赵大锤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这是海绵钛粉！顶级的！咱们把那堆烂渣子炼成金子了！”

  “系统，分析纯度。”陈捷在脑海中下令。

  【叮！样品成分：钛。纯度：99.991%。符合航空航天一级3D打印基材标准。当前国际市扬价：每吨80万元（有价无市）。】

  陈捷笑了。

  这哪里是钛粉，这分明是马德胜的骨灰，是砸烂旧世界的锤子。

  天色微亮。

  陈捷转身走回四面漏风的集装箱办公室，从包底掏出一部加密卫星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存了三年的号码。

  响两声，接通。

  “哪位？”对面是一个充满威严和警惕的男声。

  “老周，我是陈捷。”陈捷点了一根烟，“还记得党校那时候你吹牛，说总装部缺高纯钛粉缺得想抢银行吗？”

  对面沉默了两秒，呼吸声粗重起来：“陈捷？你小子不是发配去收破烂了吗？想借钱？”

  “不，借你的车。”

  陈捷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叫外卖，“我这儿有一百万吨高钛矿渣，还有一炉刚出锅的99.99%纯度钛粉。马德胜把我路封了，货出不去。你有兴趣，就开着你的军牌车过来拉。记住，带枪，我怕吓着这边的地头蛇。”

  “啪。”

  电话那头似乎有什么东西摔碎了。

  紧接着是一声咆哮：“陈捷你大爷的！给我守在那儿别动！谁敢动那堆粉末一指头，老子毙了他！我亲自带队，二十分钟到！”

  ……

  二十分钟后。

  红星厂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守门的王彪刚想骂娘，却在看清来车的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把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辆涂着迷彩的“勇士”军用越野车，后面跟着整整十辆盖着严密篷布的军卡，像一把绿色的利刃，生生插进了这片白色的雪原。

  车还没停稳，一个肩膀上扛着两杠三星的大校跳了下来。

  他无视了那一圈拿着钢管的混混，像头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直奔三号车间。

  当看到传送带上那堆银灰色粉末时，这位在边境线上都没眨过眼的硬汉，手竟然在抖。

  “这……这光泽……”

  老周小心翼翼地捻起一点粉末，简直像是在抚摸初恋情人的手。他猛地转头，盯着陈捷，眼神里全是震惊。

  “陈捷，给我交个底。”

  老周声音发颤，指着外面如山的废渣，“那堆垃圾……全都能炼出这个？”

  陈捷弹掉烟灰，淡淡一笑：“只要给电，只要给料，管够。”

  老周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身后的警卫连怒吼：

  “一级警戒！把这地方给我围起来！从现在起，这里是特级保密单位！谁敢硬闯，不管他是谁，直接开枪！”

  “咔咔咔！”

  几十支95式步枪整齐上膛的声音，在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远处的风雪中，王彪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那一排排荷枪实弹的士兵，脑瓜子嗡嗡的，腿彻底软了。

  乖乖……

  这陈主任到底是什么路数？

  这哪是炼钢啊，这是把通天大道给炼出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