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离任可以，请先赔偿四个亿！

  张清源站在床尾，一身行政夹克熨得连苍蝇都站不住脚。他没坐，眼神扫过陈捷那只空荡荡的右袖管，嘴角那抹嫌弃快得像错觉，转瞬换成了痛心疾首。

  “小陈啊，省委很痛心。你是功臣，但这伤……唉，形象上确实是个硬伤。”

  陈捷靠在床头，左手甚至没去扶一下有些歪的枕头，眼神清冷。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目标：张清源（省委组织部副部长）】

  【微表情：视线频繁扫视公文包。意图：摘桃子。】

  “张部长，这里没外人。”陈捷声音平淡，“我不喜欢弯弯绕，有话直说。”

  张清源动作一顿，显然没料到陈捷连装都不装。

  “好，痛快。”

  张清源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指尖轻弹，文件滑到陈捷手边。

  《离任审计通知书》。

  旁边还压着一份红头文件：《关于调任陈捷同志为省政协文史委员会副主任的决定》。

  苏晚晴手里的削皮刀“当”一声磕在盘子上，脸色瞬间煞白：“陈捷刚拿命换回两个亿，伤还没好，你们就要赶他去修史书？去养老？”

  “苏老师，这是组织对干部的爱护。”

  张清源皮笑肉不笑，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慢：“小陈现在是二级残疾，以后招商引资、外事活动，难道让外宾看一只空袖管？这有损市府威严。文史委清闲，级别还是副厅，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这就是体制内的软刀子。

  把你捧成英雄，再把你架空供起来，最后把你手里的权和钱，连皮带骨吞下去。

  “是为了那个奥运特供项目，还有那两个亿吧？”

  陈捷笑了，甚至用左手拿起了笔。

  张清源眼底闪过一丝狂喜，身子前倾，图穷匕见：“既然你觉悟这么高，那资金和项目就尽快让秘书交接。省里派了更有经验的同志来接手，绝不会让你打下的江山白费。”

  “行，听领导的。”

  陈捷笔尖悬在文件上，忽然抬头看向角落里满脸杀气的赵刚。

  “赵刚，给张部长念念，我和阿里老马签的合同补充条款第七条。”

  张清源眉头一皱：“钱都到了，还念什么条款？走个行政变更手续不就行了？”

  “啪！”

  赵刚一步跨上前，一份折得四四方方的合同直接拍在张清源面前。这动作带着股土匪气，震得茶杯盖都在响。

  “张部长，听好了！”

  赵刚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行加粗黑字，嗓门大得像是在骂街：

  “鉴于本项目涉及奥运食品安全，阿里集团基于对陈捷个人的绝对信任，特约定：本项目必须由陈捷全权负责！”

  “若陈捷因任何原因（包括但不限于调职、升迁、免职）脱离岗位，视为甲方根本性违约！”

  张清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违约又怎样？大不了把钱退回去！”

  “退钱？您想得太美了。”

  赵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手指重重戳在最后一行数字上：

  “一旦违约，除全额退还两亿预付款外，需支付同等金额违约金！总计赔付人民币——四亿元整！且阿里集团将发起全行业失信通报！”

  四亿。

  这两个字像两颗钉子，死死钉进张清源的脑门。

  绿水市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几个钱？

  赔四个亿？那就是让绿水市原地破产！谁签这个字，谁就是导致巨额国有资产流失的历史罪人！

  “胡闹！这是霸王条款！”

  张清源猛地窜起来，指着陈捷的手都在抖：“陈捷！你是个党员！你怎么敢签这种把个人凌驾于组织之上的合同？你这是挟洋自重！”

  “张部长，慎言。”

  陈捷把玩着手里的笔，眼神陡然凌厉，两世为人的气扬瞬间压过了这位副厅级高官。

  “当时宏森资本做空，全省银行封杀，账上只有三千块。我不签这个生死状，老马凭什么给一个破产城市打两个亿？”

  陈捷冷笑一声，把《离任审计书》往张清源怀里一推。

  “人家投的不是绿水市，是我陈捷这颗脑袋，是我这条断臂！”

  “现在，字我可以签。但这四个亿的窟窿，张部长，您背得动吗？”

  死寂。

  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仪冰冷的“滴——滴——”声。

  张清源死死盯着陈捷，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他背后的“京州系”是要钱要政绩，不是要背一口四个亿的黑锅！这要是炸了，省委一把手能活剥了他！

  这是一个无解的阳谋。

  这小子，真是一块滚刀肉，根本下不去嘴！

  良久，张清源的手松开了。

  他一把抓回那份审计书，团成一团塞进公文包，脸上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咳……那个，既然有合同约束，那肯定要尊重契约精神嘛。”

  张清源擦了把汗，语气近乎讨好：“刚才那也是私下探讨，不做数的。绿水离不开你，你好好养伤，工作上的事……多担待。”

  “那我的残疾形象？”陈捷挑眉。

  “形象？这是独臂英雄！是全省干部的加分项！”张清源把胸脯拍得震天响，“我回去就申请把你树立为典型！号召全省学习！”

  “赵刚，送客。”

  张清源如蒙大赦，逃得像只夹着尾巴的狗。

  门关上。

  陈捷紧绷的背脊瞬间垮下来，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

  “老公！”苏晚晴眼圈通红，扑过来抱住他，“吓死我了……要是他们真逼你赔那四个亿怎么办？”

  “他们不敢。”

  陈捷把下巴抵在妻子发顶，深吸一口气，“这帮人，既要面子又要里子，更怕担责任。只要抓住痛点，他们比谁都怂。”

  “老大，牛逼！”

  赵刚竖起大拇指，眼里满是狂热，“兵不血刃啊！不过……”他挠挠头，“那姓张的临走眼神不对劲，这种小人，肯定有后手。”

  话音未落，墙上的挂壁电视突然切断信号。

  屏幕一闪，出现一条红色新闻急讯。

  【本台突发：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发生大规模群众聚集！】

  画面切到医院楼下。

  原本空荡的广扬，此刻密密麻麻跪满了人！

  足有上千人！

  他们没有拉抗议横幅，而是举着锦旗、万民伞，最前面一条巨大的红布上，写着两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断臂为民，万家生佛！】

  【跪请陈青天出山，救救绿水百姓！】

  镜头拉近，全是陈家村的村民。他们对着住院大楼疯狂磕头，有的额头都磕出了血，悲情的BGM配上这一幕，视觉冲击力炸裂。

  “这……”赵刚看傻了，“这帮刁民转性了？知道感恩了？”

  “感恩个屁！”

  陈捷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苏晚晴捂住嘴，声音发抖：“不对……这不是感恩，这是捧杀！”

  “把一个副市长捧成‘青天’，捧成‘佛’，还要全村下跪……”苏晚晴转头看向陈捷，眼中满是惊恐，“在这个体制里，这就是把你架在火上烤！一旦发酵，省里为了维护‘组织权威’，必须拿掉你！”

  你的威望盖过了政府，你不死谁死？

  【警告！侦测到超S级舆论攻击！】

  【手段：道德神化+政治捧杀】

  【幕后推手：张清源及“京州系”】

  【发酵速度：极快。预计30分钟后登顶全国热搜。】

  “好一招黄袍加身。”

  陈捷撑着床沿坐直，眼底的杀意比面对黑枪时更甚。

  刚才那是阳谋，现在这是阴招。

  把你捧成神，再把你摔得粉身碎骨。这手段，够毒，够狠。

  “想用民意绑架我？”

  陈捷看向窗外，虽然看不见楼下，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即将吞噬一切的狂热浪潮。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先被这把火烧成灰。”

  “赵刚！”

  “在！”

  “给我找个轮椅。”

  陈捷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病号服的衣领，“既然他们想拜佛，那我就下去，给他们好好讲讲，什么是真正的‘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