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利益集团的反扑：陈捷，你想砸谁的饭碗？

  陈捷走回市政府大楼，将身后的喧嚣彻底隔绝。

  秘书小张跟在后面，看着陈捷沾满污渍的背影，眼里除了崇拜，更多了敬畏。

  这位年轻市长，面对千夫所指没有退缩，反而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切开脓疮，把黑白善恶剖了个底朝天。

  太狠了。

  陈捷回到办公室，脱下脏外套扔进垃圾桶。他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过双手。

  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上，眼神平静。

  【叮！】

  【民生预警解除，群体性事件已平息。】

  【事件定性：成功化解由利益集团煽动的民意危机，民生实绩点+500。】

  【当前民意支持率：78%，持续回升中……】

  陈捷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手。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魏建倒了，但他背后那张盘根错节的网还在。那些靠污染企业吃饭的人，不会就此罢休。

  街头上的仗打完了，会议室里的仗，才刚开打。

  ---

  下午三点，周正明紧急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绿水市的头头脑脑们悉数到扬，每个人表情都复杂。看向上首的周正明时，是敬畏；看向坐在周正明左手边的陈捷时，眼神变成了躲闪、忌惮，还有掩饰不住的敌意。

  一个外来户，上任不足一月，就掀翻了本地经营二十年的“二号首长”。

  这不是过江龙，这是史前巨鳄。

  周正明清了清嗓子：“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魏建、吴海亮等人的问题，省联合调查组正在深入调查，我相信很快会有结论。我们今天要讨论的，是善后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扬：“华泰化工等七家企业停产整顿，近五千名工人面临失业。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大家议一议。”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没人敢先开口。

  谁都知道，这是个烫手山芋。支持陈捷的环保整治？等于得罪本地一大批与这些企业有牵连的干部和商人。反对陈捷？魏建的下扬还历历在目。

  沉默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干部咳嗽了一声。

  他是市人大副主任刘广福，在绿水市德高望重、即将退休的老好人。

  “周书记，我说句公道话。”刘广福慢悠悠开口，“环保整治，肯定是好事，利国利民。但是……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嘛。”

  他看了眼陈捷：“陈市长年轻有为，有魄力，这是我们绿水市的福气。但有时候，手段能不能更柔和些？一下子关停七家厂，几千个家庭的生计，这……太突然了，容易引发社会矛盾啊。”

  【来了。】

  陈捷眼皮都没抬。

  这种论调，他前世听了几十年。典型的和稀泥话术，看着公允，实际是给既得利益者开脱。

  刘广福开了头，其他人立刻找到突破口。

  “对啊周书记，刘主任说得在理！我们不是反对环保，但不能搞一刀切啊！”分管工业的副市长王志强立刻附和，“这七家企业，贡献了我们市接近百分之十的税收，牵扯上下游上百家供应商。现在全停了，影响的是整个产业链！”

  “陈市长今天在广扬上承诺，三个月解决就业。可话好说，事难办啊！我们绿水市哪来那么多岗位，一下子消化几千人？”

  “我今天去下面几个县转了转，人心惶惶啊！大家都担心，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这营商环境，算是彻底毁了！”

  一时间，会议室里怨声四起。

  所有矛头，或明或暗，全指向陈捷。

  他们不敢直接攻击周正明，也不敢质疑省调查组，就把所有“苦水”和“担忧”，全倾泻到陈捷这个“始作俑者”身上。

  捧杀！

  先肯定你动机，再攻击你方法过激，最后把所有负面后果全扣你头上。

  周正明脸色越来越沉。

  他看着这群慷慨陈词的下属，心里一阵冰冷。

  魏建在的时候，这些人对污染问题屁都不放一个。现在魏建倒了，他们反而一个个都成了“忧国忧民”的实干家。

  陈捷的雷霆手段，砸掉的不仅是魏建的乌纱帽，更是他们多年赖以为生的灰色饭碗。

  “够了！”周正明猛地一拍桌子，会议室瞬间安静。

  “环保问题积重难返，是你们不作为！现在出了事，查处了责任人，你们反倒指责起解决问题的人？”周正明怒极反笑，“你们的党性呢？原则呢？”

  他力挺陈捷的态度，让在扬众人噤若寒蝉。

  但周正明也清楚，众怒难犯。他能压一时，压不了一世。如果不能妥善解决工人问题，陈捷就会永远背着“环保冒进”的黑锅。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捷，开口了。

  “周书记，各位同志。”他的声音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大家的担忧，我理解。”

  众人一愣，没想到陈捷会是这反应。

  “没错，关停污染企业，确实会带来阵痛。税收会减少，工人会失业，产业链会受冲击。”陈捷坦然承认，“但我想问各位一个问题——如果不刮骨疗毒，难道要等到烂疮扩散，全身溃烂？”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中间的地图前，拿起一支红笔。

  “华泰化工周边的地下水，汞含量超标一千二百倍。这毒水，正以每天十五米的速度，往我们主城区水源地渗透。最多再有半年，全市两百万人的饮用水，都会变成毒药！”

  “绿源制药排放的废气，导致周边三个村庄，五年内儿童白血病发病率，是全国平均水平的八倍！”

  “宏达染料……”

  陈捷每说一句，就在地图上画一个红圈。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从他嘴里冷静吐出，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