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午夜湖边！环保局副局长送上致命投名状

  陈捷关掉车灯，把那辆不起眼的桑塔纳停在芦苇荡外的土路上。

  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带着湖水的腥气和远处化工厂飘来的刺鼻味道。天上没有月亮，云层压得很低，整个湖面黑得像一块巨大的墨玉。

  陈捷从后备箱拿出防水手电筒，又检查了一遍系统给出的路线图。

  【目标排污口位于湖东侧，距离你当前位置1.2公里，需穿过芦苇荡和一片废弃鱼塘。】

  【警告：该区域无监控覆盖，但存在不定时巡逻人员，建议保持静默行进。】

  陈捷把手机调成静音，踩着湿滑的泥地往芦苇荡深处走。

  脚下的烂泥发出轻微的“咕叽”声，芦苇杆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片开阔水域。

  陈捷停下脚步，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水面。

  就在光束扫到湖岸边缘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

  一根粗大的暗灰色管道，从岸边的泥土里斜插进湖水中，管口正不断涌出浑浊的液体。那液体在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蓝紫色荧光，表面漂浮着一层白色的化学泡沫，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陈捷屏住呼吸，快步走到排污口边。

  他从背包里掏出系统提供的便携式水质检测仪，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取了一管水样。

  检测仪的屏幕上，数据飞快跳动。

  【COD：2340mg/L（国家标准：≤50mg/L）】

  【重金属铬含量：18.7mg/L（国家标准：≤0.5mg/L）】

  【氨氮含量：560mg/L（国家标准：≤15mg/L）】

  【综合评估：该水样为工业废水，毒性严重超标，属于国家明令禁止直排的危险污染物。】

  陈捷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抬头看向那根还在不停排污的暗管。

  这帮人，是真把全市几百万人的命当儿戏。

  他掏出手机，打开相机，从多个角度拍摄排污口和周围环境，确保每一张照片都能清晰显示管道的位置、形态和排放物的状态。

  就在他准备收起手机的时候——

  身后的芦苇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陈捷猛地回头，手电光直直扫过去。

  一个人影从芦苇荡里踉跄着走出来，被强光照得下意识抬手挡脸。

  “别……别照！是我！”

  那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

  陈捷眯起眼睛，认出了来人。

  钱峰。市环保局副局长。

  白天在环保局门口，这人还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跟在吴海亮身后，连正眼都不敢看陈捷一眼。

  现在，他却出现在这里。

  陈捷没有放下手电，光束依旧牢牢锁定钱峰的脸。

  “你怎么在这儿？”

  陈捷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压迫感，让钱峰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钱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陈市长，我……我是来找您的。”

  “找我？”

  钱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我知道您今晚会来这里。因为白天，您去环保局要数据，吴局长拒绝了您。我猜到，您不会就这么算了。”

  陈捷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钱峰被这种沉默压得喘不过气来，他往前走了两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陈市长，我……我在环保局干了十二年。”

  他的声音里带着苦涩。

  “十二年前，我刚进环保局的时候，这里的水还能看见鱼。现在，连水草都死绝了。”

  他指了指那根排污管。

  “这根管子，是三年前偷偷埋下的。当时我还是监察科的科长，负责日常巡查。我发现了，上报了，结果第二天就被调到办公室去喝茶。”

  钱峰的声音越来越低。

  “后来，前任市委书记把我提拔成副局长，我以为是重用我，结果只是让我闭嘴。”

  陈捷终于开口。

  “所以你这十二年，就这么看着？”

  钱峰猛地抬头，眼眶发红。

  “我没有！我每年都往省厅写匿名举报信！但每次省里派人下来，吴海亮都能提前得到消息，把所有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一个副局长，能做什么？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要是站出来，第二天就得滚蛋！我……我也想活啊！”

  陈捷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

  他能理解钱峰的处境。在这种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里，一个没有背景的小人物，想要单枪匹马对抗整个系统，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理解，不代表认同。

  “那你现在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陈捷的语气依旧冷淡。

  钱峰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双手递到陈捷面前。手在发抖。

  “这里面，是环保局内部真实的监测数据备份。”

  他停顿了一下，咬牙继续说。

  “还有一份账本线索，记录了赵国兴的公司，这些年是怎么通过虚假招标，拿下全市所有环保工程项目的。”

  陈捷没有立刻接。

  “你给我这个，就不怕魏建和吴海亮事后找你算账？”

  钱峰惨笑一声。

  “陈市长，您今天在环保局门口说的那句话，我听到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光。

  “您说，'为人民服务，还怕路不好走？为群众把关，还怕不安全？'”

  钱峰的声音哽咽了。

  “我这辈子，就等这么一句话。”

  他把U盘塞进陈捷手里。

  “陈市长，我赌了。我赌您是真的来干实事的，不是来走过扬的。”

  陈捷握着那个小小的U盘。

  这不只是一份证据。这是一个在黑暗里摸爬滚打了十二年的人，最后的投名状。

  “你知道后果吗？”陈捷问。

  “知道。”钱峰点头，“但我想通了。与其这么窝囊地活着，不如赌一把。”

  他看向那根还在不停排污的暗管。

  “这水，我儿子也在喝。”

  陈捷沉默了几秒，把U盘收进口袋。

  “跟我回去。”

  钱峰一愣。“回哪儿？”

  “市委。”陈捷转身往芦苇荡外走，“你既然已经站出来了，就别想着再缩回去。”

  钱峰愣在原地，随即快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泥泞的小路往回走。

  走到一半，钱峰突然开口。

  “陈市长，您小心魏建。”

  陈捷脚步没停。“我知道。”

  “不，您不知道。”钱峰压低声音，“魏建这个人，表面上笑呵呵的，实际上心狠手辣。三年前，有个记者想曝光绿水湖的污染问题，结果出了车祸，人没了。”

  陈捷停下脚步。

  “你的意思是……”

  “我没证据。”钱峰摇头，“但我们局里的人都知道，那个记者出事前一天，刚去采访过魏建。”

  陈捷的眼神冷了下来。

  “还有呢？”

  “还有赵国兴。”钱峰咬牙，“这人表面上是个企业家，实际上就是魏建的白手套。他手底下养了一帮混混，专门负责摆平那些不听话的人。”

  陈捷想起了昨晚在水云间茶楼，赵国强把刀架在林晓雨脖子上的那一幕。

  看来，那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善茬。

  两人走出芦苇荡，陈捷拉开车门。

  “上车。”

  钱峰犹豫了一下，还是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启动，陈捷没有立刻开走，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正明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周书记，我这边有新进展。”

  陈捷简明扼要地把钱峰的情况说了一遍。

  周正明那边沉默了几秒。

  “人带回来，直接送到市纪委。”

  “明白。”

  挂断电话，陈捷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钱峰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跳得厉害。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的人生，彻底变了。

  车子开到市纪委大院门口，已经是凌晨一点。

  大门口，两名纪委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在那里。

  陈捷下车，把钱峰交给他们。

  “保护好他。”

  陈捷只说了这四个字。

  工作人员点头，带着钱峰走进大院。

  陈捷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烟雾在夜风中飘散，他看着纪委大院里那栋灯火通明的办公楼。

  这一夜，注定有人睡不着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十五分。

  距离天亮，还有五个小时。

  而距离省环保督察组的飞行检查，还有不到七十二小时。

  陈捷掐灭烟头，转身上车。

  车子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地烟灰，被风吹散。

  就在这时，陈捷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匿名短信。

  “陈市长，您动了不该动的人。小心您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