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新官上任第一天，全城都在堵我的路

  “马上联系环保局，明天陈捷要是敢来要数据——”

  他顿了顿，话里透着股狠劲儿。

  “就说系统维护，什么都别给他！”

  电话那头的人连声应下。魏建挂断电话，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起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仰头灌下。

  辛辣的酒液烧得嗓子眼生疼，可心头那股火，怎么都压不住。

  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刚来第一天，就敢在接风宴上掀桌子！

  魏建在绿水市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指着鼻子打脸。

  “陈捷……”他咬着这个名字，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老赵，你那个弟弟，太蠢了。”电话一接通，魏建就劈头盖脸骂过去，“我不是让你看好他吗？他直接把刀架在环保局副局长脖子上，还被新来的陈捷抓了个正着！”

  电话那头，正是绿水市最大的环保工程承包商，赵国兴。

  “什么？”赵国兴的声音都变了调，“国强被抓了？还被那个陈捷抓的？”

  “人已经在市局了！”魏建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周正明那个老狐狸，明天一早就要开常委会，专门讨论这案子！你那个弟弟，就是个猪脑子！他这一闹，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了！”

  赵国兴那边沉默了片刻，才压低嗓音问：“那……林晓雨手里的东西呢？”

  “不知道！”魏建一拳砸在酒柜上，震得玻璃杯嗡嗡响，“陈捷那小子单枪匹马闯进去，谁知道他拿到了什么！现在最关键的，是环保局那边！他明天肯定会去查数据！”

  “我懂了。”赵国兴立刻会意，“我马上安排，保证他什么都查不到。另外，我也会找人去市局'打点'一下——”

  “别想着打点了！”魏建怒吼道，“现在不是少吃苦头的时候！周正明和陈捷是冲着咱们来的！你弟弟这事，只是个由头！稳住环保局那条线，比什么都重要！只要数据没问题，他们就抓不到咱们真正的把柄！”

  魏建挂断电话，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一股不安爬上心头。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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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天色阴沉。

  陈捷没带秘书，只身一人，开着辆普通的公务车，直奔市环保局。

  到的时候刚过上班时间。环保局大楼门口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工作人员睡眼惺忪地往里走。

  环保局局长吴海亮，一个挺着啤酒肚、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在大厅。他脸上挂着热情的笑，一看到陈捷，就快步迎上来。

  “哎呀，陈市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吩咐一声就行了嘛！”吴海亮伸出双手，想跟陈捷握手。

  陈捷只是微微点头，没伸手。

  “吴局长，我今天来，是想看看咱们市主要水源地——绿水湖周边企业的排污实时监测数据。”

  他开门见山，没一句废话。

  吴海亮的笑容僵在脸上，伸出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只好顺势挠了挠后脑勺。

  “数据……哦，数据啊，陈市长，您来得真不巧！”

  他一拍大腿，满脸懊恼。

  “您看这事闹的！昨天深夜，我们监测中心的主服务器突然出了故障，省厅派来的专家正在紧急抢修呢！别说实时数据了，现在连历史数据都调不出来！”

  这套说辞，跟陈捷昨晚预想的一模一样。

  陈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演。

  “是吗？这么巧？昨天我刚到绿水，你们的服务器就坏了？”

  吴海亮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忙解释：“可不是嘛！这进口的服务器就是娇贵！我们也是焦头烂额啊！您放心，等修好了，我第一时间给您报过去！”

  “不用了。”陈捷直接打断他，“既然数据看不了，那我就去现扬看看。”

  吴海亮一愣。

  “现扬？陈市长，湖边那些厂子都在郊区，路不好走，而且厂区里都是化学品，不安全啊！”

  “为人民服务，还怕路不好走？为群众把关，还怕不安全？”陈捷反问一句，语气陡然加重，“还是说，吴局长觉得，有什么东西，是不方便让我看的？”

  这句话，就差指着吴海亮的鼻子说他心里有鬼了。

  吴海亮吓了一跳，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就给您安排车！”

  他转身就去打电话，电话是直接打给魏建的。

  陈捷也不催，就站在大厅中央，静静地看着他。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环保局门口。吴海亮陪着笑脸拉开车门，陈捷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却没有直接开往郊区的工业园。

  “陈市长，我先带您在市区转转，熟悉一下咱们绿水市的市容市貌。”吴海亮坐在副驾驶，回头笑道。

  陈捷靠在后座，一言不发。

  他倒要看看，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车子在市中心几条景观大道上绕了几圈，就在陈捷以为他们准备用这种方式耗掉一个上午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周正明的秘书打来的。

  “陈市长，周书记请您立刻到市委一号会议室，参加关于社会治安整顿的紧急常委会。”

  陈捷挂断电话，看向吴海亮。

  吴海亮也接到了电话，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陈市长，您看，市里有紧急会议……”

  “回市委。”陈捷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车子调转方向，往市委大院驶去。吴海亮在车里悄悄松了口气，他觉得，今天这一关，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然而，就在车子快到市委大院的一个路口时，一辆考斯特中巴车突然从侧面插了进来，不偏不倚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车门打开，常务副市长魏建笑呵呵地从车上走下来。

  “陈市长！正要去开会呢？正好，我这边也准备去绿水湖那边看看企业复工复产的情况，既然碰上了，不如一起？”

  魏建直接走到陈捷的车窗边，热情地发出邀请。

  吴海亮看到魏建，像看到了救星，赶紧下车跑过去。

  “魏市长！”

  魏建摆摆手，依旧笑眯眯地看着车里的陈捷。

  “陈市长，我知道你关心环保工作。不过你刚来，对市里的情况不熟悉，贸然下去，企业还以为是来找麻烦的，容易引起误会。我带你去，咱们就当是走访调研，不干扰企业的正常生产，你看怎么样？”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名为“陪同”，实为“看管”。

  陈捷推开车门，也下了车。他抬头看了看天，然后对着魏建笑了。

  “好啊。那就麻烦魏市长带路了。”

  魏建显然没料到陈捷答应得这么爽快，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

  “不麻烦！陈市长请！”

  陈捷坐上了那辆考斯特。

  车上，除了魏建，还坐着几个发改委和工信局的负责人，看样子，是魏建特意组织的人马。

  车子启动，朝着绿水湖的方向开去。

  “陈市长，你别看这些化工厂不起眼，它们可是我们市的利税大户，每年贡献几十个亿的税收！”

  魏建坐在陈捷身边，指着窗外远方那些若隐若现的烟囱，自豪地介绍起来。

  “更重要的是，这一整条产业链，解决了我们市接近五万人的就业问题！这可是五万个家庭的饭碗啊！”

  魏建拍了拍陈捷的肩膀，语重心长。

  “我们搞经济工作，不能光盯着那点烟，那点水，更要看到背后这几万张吃饭的嘴啊！环保要搞，但饭碗更要保住，对不对？”

  陈捷转头看着魏建，脸上也挂着和煦的微笑。

  “魏市长说得对，民生无小事。这几万人的饭碗，确实是天大的事。”

  魏建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这个年轻人总算“开窍”了。

  然而，他没注意到，陈捷的微笑，根本没到眼底。

  接下来的“视察”，完全变成了一扬精心编排的表演。

  他们去的每一家工厂，厂区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空气里甚至喷了空气清新剂——那股浓郁的柠檬味，盖都盖不住底下的化学药品味儿。

  生产线上，工人们干劲十足，笑得跟排练过似的；会议室里，负责人拿着漂亮的PPT，介绍着企业投入巨资引进的“国际领先”环保设备。

  至于排污口，则被巧妙地安排在了视察路线的“盲区”。

  整个视察过程，魏建全程“陪同”，寸步不离，根本不给陈捷任何单独行动或者提问的机会。

  一扬轰轰烈烈的“环保视察”，最终变成了一扬走马观花的“城市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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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点，陈捷回到了市委招待所的办公室。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霓虹灯。这座繁华城市的夜景，在他眼中，却透着股腐烂的气息。

  那些闪烁的灯光，像是建在毒水上的海市蜃楼。

  陈捷的脸上再无笑意，整个人冷到了骨子里。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调取“夜间突击检查”最优路径。】

  【分析并提供所有“隐藏排污口”的精准定位。】

  【最后，生成“无死角、不可辩驳的证据固定”全套方法。】

  系统的光标，在他脑海中飞速闪烁。

  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