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GDP第一？陈捷：我看是“毒”第一！

  对面是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宋建国，六十出头，戴着老花镜，手边摊着一摞档案袋。

  “陈捷同志，高书记对你的评价很高。”宋建国抬起头，透过镜片打量着这个年轻人，“凤山县的文旅融合项目，省里准备列为全省乡村振兴的标杆案例。”

  陈捷点了点头，没接话。

  “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三个选择。”宋建国翻开档案袋，抽出三份材料，依次摆在桌上，“第一个，沿海的明州市，经济总量全省第二，副市长分管招商引资。第二个，工业重镇钢城市，副市长分管城建和交通。第三个……”

  他停了停，推过来最后一份材料。

  “绿水市，副市长分管环保和民生。”

  陈捷的视线落在那份材料上，封面上“绿水市”三个字格外刺眼。

  “陈捷同志，我得提醒你。”宋建国摘下眼镜，声音压低了，“绿水市情况比较复杂。经济数据是好看的，GDP连续三年全省第一，但民生和环保问题……很突出。”

  他敲了敲桌面。

  “那里是个火山口。”

  陈捷伸手拿起绿水市的材料，翻开第一页。

  GDP增速：12.3%。

  工业产值：突破千亿。

  外资引进：全省第一。

  数据亮眼得刺眼。

  但他的目光停在了最后一行备注上——群体性事件，过去一年发生三起。

  “我选绿水市。”陈捷抬起头，语气平静。

  宋建国愣住了，眉头皱起来。

  “你确定？明州和钢城的平台都比绿水市好，发展空间也大。绿水市那边……”他欲言又止，“你去了，压力会很大。”

  “越是困难的地方，越需要有人去。”陈捷把材料放回桌上，“我在凤山县做的是民生，绿水市分管环保和民生，正好对口。”

  宋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

  “年轻人有担当是好事，但你得想清楚。绿水市的水很深，不是凤山县那种贫困县，那里的利益盘根错节，动一发而牵全身。”

  陈捷没说话。

  他脑海里系统的预警界面还在闪烁。

  【检测到绿水市存在重大生态环境隐患，短期内可能爆发大规模群体性事件。建议宿主介入处理，难度系数：五星。】

  五星难度。

  系统给凤山县的难度评级只有三星。

  但他不怕。

  凤山县能翻盘，绿水市也能。

  “宋部长，我想清楚了。”陈捷站起身，“就绿水市。”

  宋建国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会向高书记汇报你的选择。”他重新戴上眼镜，“组织部会在三天内下发任命文件，你尽快做好交接准备。”

  走出组织部大楼，陈捷掏出手机，拨通了王磊的电话。

  “书记！您跟组织部谈完了？”王磊的声音里藏不住激动，“是不是要去省里了？”

  “不是。”陈捷看着远处的天空，“我要去绿水市，任副市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绿水市？那个GDP全省第一的绿水市？”王磊的声音拔高，“书记，您这是……高升啊！”

  陈捷笑了笑，没接话。

  “王磊，你帮我准备一下凤山县的交接材料，所有项目的进度、资金使用情况、非遗传承人的名单，全部整理出来。”

  “是！”王磊应得干脆，“书记，您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

  挂断电话，陈捷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组织部大楼门口，打开手机搜索“绿水市”。

  新闻页面跳出来一堆标题。

  《绿水市GDP破千亿，市委书记谈发展经验》

  《绿水市引进外资项目突破500亿》

  《绿水市工业园区扩建，预计带动就业十万人》

  光鲜亮丽。

  陈捷划到评论区。

  “我们村的河水都是黑的，鱼虾全死了。”

  “化工厂半夜偷排废气，我儿子天天咳嗽。”

  “举报了好几次，都石沉大海。”

  “GDP是上去了，命是不要了。”

  评论区的画风和新闻标题完全是两个世界。

  陈捷关掉手机，眼神沉了下来。

  绿水市，水很深。

  但他不是去玩水的。

  他是去排雷的。

  ……

  三天后，凤山县政府大院。

  送别的扬面比当初陈捷刚来时热闹了十倍不止。

  县政府大门口站满了人，有干部，有村民，有非遗传承人，还有从外地赶回来的游客。

  那位九十岁的古法造纸老人，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桑皮纸灯罩。

  “陈书记，这是我亲手做的，送给您。”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您走了，我们凤山县……”

  他没说完，眼眶红了。

  陈捷接过灯罩，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人家，凤山县的项目不会停，省里已经批了后续资金，王磊会继续跟进。”他停了停，“您好好传承手艺，多带几个徒弟，别让这门手艺断了。”

  老人抹了抹眼睛，用力点头。

  王磊站在人群里，眼眶也红了。

  他知道，书记这一走，凤山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但他更知道，书记去的地方，比凤山县更需要他。

  “陈书记。”王磊挤到前面，递过来一个保温桶，“路上喝点热水。”

  陈捷接过保温桶，拍了拍他的肩膀。

  “凤山县交给你了。”

  “是！”王磊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就在这时，一辆挂着市政府牌照的黑色轿车驶进县政府大院。

  车门打开，市长周正明走下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周正明走到陈捷面前。

  “陈捷同志，我是专程来送你的。”他停了停，“高书记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陈捷看着他。

  “有些地方看着光鲜，底下可能已经烂了，需要有你这样的同志去刮骨疗毒。”周正明一字一句，“绿水市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但具体情况……你到了就知道了。”

  他伸出手。

  “保重。”

  陈捷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周市长，凤山县的项目，还得您多关照。”

  “放心。”周正明笑了笑，“凤山县现在是全省的标杆，谁敢动，我第一个不答应。”

  陈捷点了点头，转身上车。

  车窗摇下来，他最后看了一眼凤山县政府大院。

  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挺直的腰杆，那些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用了不到两个月，把这个贫困县从死局里拉了出来。

  现在，他要去一个更大的局。

  车子缓缓驶出县政府大院。

  王磊追着车跑了几步，最后停在原地，用力挥手。

  陈捷没有回头。

  他的视线已经投向了远方。

  车子驶上高速，周正明递过来一个档案袋。

  “这是绿水市的详细资料，我让人整理的，比组织部给你的那份……详细得多。”

  陈捷接过档案袋，打开。

  第一页是一张表格。

  绿水市近三年群体性事件统计表。

  第一起：某化工厂废水排放超标，导致下游三个村庄饮水污染，村民集体上访。

  第二起：某工业园区夜间偷排废气，周边居民集体堵路抗议。

  第三起：某矿山开采导致地质灾害，十几户村民房屋开裂，拉横幅讨说法。

  陈捷翻到第二页。

  绿水市主要领导班子名单。

  市委书记赵国栋，五十二岁，经济学博士，主政绿水市三年，GDP从全省第五冲到第一。

  市长孙伟，四十八岁，工科背景，分管工业和招商。

  常务副市长钱明，五十五岁，老资历，分管财政和城建。

  陈捷的视线停在最后一行。

  副市长李华，四十五岁，分管环保和民生，即将调离。

  即将调离。

  也就是说，他接手的，就是李华留下的摊子。

  “李华这个人……”周正明欲言又止，“能力是有的，但在绿水市这三年，基本没什么作为。”

  陈捷抬起头。

  “为什么？”

  “因为他动不了。”周正明叹了口气，“绿水市的发展模式是赵国栋定的调子，GDP为王，招商引资为王，环保和民生……靠边站。李华想推几个环保项目，全被压下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

  “你去了，也一样。”

  陈捷没说话，合上档案袋，靠在椅背上。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宿主已确认前往绿水市，系统自动解锁“环境治理模块”。】

  【检测到绿水市核心矛盾：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的失衡。】

  【建议宿主优先处理以下三个问题：】

  【1.某化工厂长期违规排放，已引发群体性事件，短期内可能再次爆发。】

  【2.某工业园区夜间偷排废气，周边居民健康受损，舆情风险极高。】

  【3.市委主要领导对环保工作重视不足，需通过实际案例改变其执政理念。】

  陈捷闭上眼睛。

  三个问题，每一个都是硬骨头。

  但他不怕啃硬骨头。

  凤山县能翻盘，绿水市也能。

  车子在高速上疾驰，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陈捷睁开眼睛，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陌生号码。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您好，请问哪位？”

  “你好，我是陈捷，即将调任绿水市副市长。”陈捷开门见山，“我想了解一下绿水市环保局的具体情况。”

  对面沉默了两秒。

  “陈市长，您……您是认真的吗？”

  “当然。”

  “那……那您方便见面谈吗？”女人的声音里带着急切，“电话里不方便说。”

  陈捷看了一眼车窗外。

  “可以，你定地点。”

  “明天下午三点，绿水市环保局，我叫林晓雨，是环保局副局长。”

  挂断电话，周正明侧过头。

  “你这是……还没上任就开始干活了？”

  陈捷笑了笑。

  “磨刀不误砍柴工。”

  车子驶下高速，前方出现一块巨大的路牌。

  “欢迎来到绿水市，全省经济第一市。”

  路牌下面，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工业园区，烟囱林立，浓烟滚滚。

  陈捷盯着那些烟囱，脸色沉了下来。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匿名短信跳了出来。

  “陈市长，千万别来绿水市，这里的水比你想象的还要深。有人已经盯上你了。”

  陈捷眉头一皱，刚要回拨过去，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号码显示“林晓雨”。

  “陈市长，我刚才说的见面时间……能不能改一下？”林晓雨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在查我的通话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