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亿两千万！周市长的底牌，掀翻了！
作者:街末
市委常委会议室。
长条形会议桌旁，这座城市的权力核心悉数落座。
空气紧绷如弦。
周正明端坐主位，神色平静，目光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右手边，副市长刘毅挺直了腰板，像一头准备决斗的公牛。
其余常委分列两侧，眼观鼻，鼻观心，每个人都清楚，今天将决定未来数年这座城市的走向。
刘毅走到投影幕前，打开了他精心准备的报告。
“各位领导，关于国企救助计划的进展，我向大家做个汇报。”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宏盛机械厂的破产，是一个孤立的、令人痛心的个例。”
“其主要原因，在于企业自身长期的管理不善，积重难返。”
“这与我们整体的救助方案，没有直接关系。”
刘毅翻动着报告，试图用笃定的语气，将自己从那两亿国有资产的黑洞中摘出去。
“除宏盛外，其他几家接受救助的国企，目前运转基本正常。”
“订单下滑，是受全球金融危机的大环境影响，非战之罪。”
“我相信，只要我们坚定信心，熬过这段最艰难的时期，这些企业一定能重焕生机！”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但会议室里，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空洞的回音。
有人低头转笔，有人看着天花板，更多的人，目光则若有若无地瞟向主位上的周正明。
周正明依旧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轻叩，发出极有韵律的轻响。
这声音，敲在刘毅心上，让他有些莫名的烦躁。
刘毅强迫自己不去看周正明，提高音量。
“金融危机是天灾，不是人祸！”
“我们不能因为一两家企业的问题，就全盘否定国企救助的大政方针！”
“国企，是我们的支柱产业，是全市经济的压舱石！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住！”
他说完，将报告重重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的汇报完了。”
会议室里，只有他自己阵营的两个人，象征性地拍了拍手，掌声尴尬地响起，又迅速消失。
周正明没有鼓掌。
他甚至没有看那份报告，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刘毅。
“刘副市长，说完了？”
刘毅迎着他的目光，强撑着点了点头。
“说完了。”
周正明拿起桌上的水杯，揭开盖子，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整个会议室，只听得见他放下杯子的轻微碰撞声。
“好。”
周正明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那我也说几句。”
他没有起身，只是偏了偏头，看向身后的秘书小王。
“小王，把我那份材料，投上去。”
小王立刻会意，快步走到投影仪前，插上一个U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那片洁白的幕布。
刘毅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脊背。
下一秒，投影幕亮起。
一行巨大的标题，像烙铁一样烫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安河县经济数据对比分析报告》。
安河县？！
刘毅的瞳孔骤然收缩。
周正明站了起来。
他没有急着走向前，而是站在原地，像一位即将检阅战果的将军。
“各位，我们先看一组三个月前的数据。”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
“三个月前，安河县，中小企业数量，87家。”
“登记在册的失业人口，3200人。”
“农民人均年收入，4500元。”
这些数字并不出奇，甚至有些刺眼，是这座城市经济版图上最不起眼的一块。
周正明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然后，他的手指在遥控器上轻轻一按。
屏幕上的数据，刷新了。
“再看现在。”
“中小企业数量，112家，净增25家。”
“新增就业岗位，3500个，完全覆盖了原有的失业人口。”
“农民人均年收入，5400元。”
周正明加重了语气。
“增长百分之二十！”
“嘶——”
会议室里，响起了清晰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之前还在转笔的常委，猛地坐直了身体，扶了扶眼镜。
好几个人的手，已经下意识地伸向笔记本和钢笔。
宣传部长李梅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知道，周市长的反击，开始了！
周正明走到投影幕前，仿佛那光幕就是他的战袍。
“这些数据，不是统计局报上来的。”
“是我派我的秘书，带着人，在安河县一个村一个村跑，一个厂一个厂问，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核实出来的。”
“它们绝对真实，也绝对可靠。”
他的手指，缓缓滑向屏幕的最下方。
那一行用鲜红色标注的文字，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截止上季度末，安河县试点区域，仅电商相关产业，带动县域新增营收……”
周正明故意停顿了两秒。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然后，他一字一顿，吐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数字。
“一亿！两千万！”
轰！
会场仿佛被投下了一颗无声的炸弹。
“什么？！”
“1.2亿？安河县？怎么可能！”
“三个月……这数据没问题吗？”
震惊、怀疑、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再也压抑不住，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行红色的数字，仿佛要把它看穿。
刘毅的脸，血色瞬间褪尽。
他扶着桌子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个贫困县，怎么可能在三个月里变出这么多钱？
周正明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直刺刘毅。
“刘副市长，你刚才说，宏盛机械厂的破产，是个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那我问你，为了救这个‘个例’，我们市财政，投了多少钱？”
刘毅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周正明替他说了出来。
“两亿。”
他伸出两根手指。
“整整两个亿的真金白银，投下去，结果是什么？”
“企业破产，两亿打了水漂。”
“几千名工人下岗，至今还在为欠薪奔走。”
周正明的手，猛地指向身后的屏幕。
“再看看安河！”
“政府投了多少钱？”
他自问自答，声音陡然拔高。
“零！”
“一分钱的财政投入都没有！”
“我们只是给了一个政策，搭了一个平台，剩下的，是安河的干部和人民，自己干出来的！”
“结果呢？”
“三个月，一亿两千万！”
周正明向前踏出一步，逼视着刘毅，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刘毅的胸口。
“刘副市长，现在，你告诉我。”
“到底哪个，才是‘个例’？！”
刘毅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呼吸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光洁的桌面上，碎成一片。
周正明没有再看他。
一个已经溃败的对手，不值得他再投入一丝一毫的精力。
他转身，环视全场。
“各位，今天请大家来，就是要讨论一件事。”
“安河模式，要不要在全市推广。”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那份数据的巨大冲击力震慑着，大脑还在飞速运转。
周正明打破了沉默，目光定格在宣传部长李梅身上。
“李部长，你是宣传口的，你先说说看法。”
李梅立刻站了起来，声音清亮而坚定。
“周市长，我坚决支持推广安河模式！”
“数据是最好的证明！事实是最好的理论！在金融危机寒冬里，安河模式为我们点燃了一把火，我们不仅不该熄灭它，更应该让它烧得更旺，烧遍全市！”
周正明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好。”
“还有谁有不同意见？”
组织部长紧跟着站了起来。
“我同意李部长的意见。安河不仅稳住了经济，还创造了大量就业，这是了不起的成就！这样的成功模式，没有理由不推广！”
“我支持！”
“我也支持！”
一个，又一个。
常委们接二连三地站起，表态。
那场面倒向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与其说是表态，不如说是一场对旧模式的公开告别，和对新领袖的集体效忠。
刘毅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他看着那些曾经的盟友、摇摆的中间派，此刻都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周正明的身后。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座正在崩塌的孤岛，被汹涌的潮水彻底淹没。
周正明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他的身上。
“刘副市长，你呢？”
“你还有什么意见？”
刘毅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用尽全身力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周市长……我认为，安河模式……只是小范围试点，它的成功具有特殊性……贸然在全市推广，风险太大，还需要……论证。”
他的声音，干涩而颤抖，连他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哦？论证？”
周正明眉毛一挑，带着一丝玩味。
“论证它的可复制性？论证它的资金来源？论证它的风险控制？”
他复述着陈捷在战书上写下的，刘毅可能祭出的所有招数。
然后，他笑了，笑意却冰冷刺骨。
“刘副市长，你说的很对，风险确实需要论证。”
“那么我再问你，你主导的两亿国企救助计划，论证过风险吗？”
“论证过资金的使用效率吗？”
“两个亿投下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企业还是破产了！”
周正明的声音陡然严厉！
“这就是你论证出来的风险控制？！”
刘毅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他伸出手想扶住桌子，却抓了个空。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周正明不再理会他，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
“我宣布。”
“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即日起，在全市范围内，全面推广‘安河模式’。”
“成立‘全市中小企业发展与产业升级领导小组’。”
“由我，亲自担任组长。”
会场一片哗然，但这一次，是压抑的兴奋和激动。
周正明顿了顿，投下了最后一颗重磅炸弹。
“同时，根据工作需要，对市政府部分领导分工进行调整。”
“刘毅同志，不再分管工业、国资等领域。”
“改任分管城市建设、环境保护工作。”
从炙手可热的工业，调到公认的“养老”部门城建。
这是赤裸裸的削权！
是政治生命被宣判死缓的信号！
刘毅站在那里，面如死灰，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周正明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像最后的宣判。
“刘副市长，对于组织上的安排，你没意见吧？”
刘毅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血腥味。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没意见。”
周正明点了点头。
“好。”
“那就这么定了。”
他转头，对秘书小王吩咐道。
“散会。另外，你去招待所，把安河县的陈捷同志叫到我办公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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