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市长暴怒：两亿补贴喂死恐龙，刘毅你完了！

  从安河县返回市里的路上，周正明一言不发。

  秘书小王几次想开口，都被周正明那张能拧出水来的脸给堵了回去。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流淌而过，却丝毫照不亮周正明深沉的眼眸。

  安河县那一张张充满希望的笑脸，与宏盛机械厂保安那张麻木绝望的脸，在他脑海里反复交替，像两把尖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他错了。

  错得离谱。

  晚上九点，市长办公室。

  周正明没有坐下，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的电话，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拨通了刘毅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喂？”刘毅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疲惫和不悦。

  “老刘，来我办公室一趟。”

  周正明的语气不容反驳，没有称呼职务，只叫了“老刘”。

  刘毅在那头明显愣住了：“现在？周市长，这都九点多了。”

  “对，就现在。”

  周正明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着听筒里的忙音，他胸中积郁了一整天的火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即将爆发的出口。

  二十分钟后，刘毅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困惑。

  “周市长，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

  周正明没有看他，而是转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老刘，你看看这下面。”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慌。

  刘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明所以。

  “今天，我去了安河。”

  周正明缓缓转身，目光像两道探照灯，死死锁住刘毅。

  “我还去了宏盛机械厂。”

  刘毅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袭来。

  “周市长，您去基层调研，怎么不提前……”

  “提前通知你，好看一场精心准备的戏吗？”周正明打断他，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去看那些为了迎接检查，临时开动的生产线？还是去看那些被提前打好招呼，满脸堆笑的‘幸福’工人？”

  刘毅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我看到的是一个死了大半的厂区，和一个告诉我厂子已经停产一个月的保安！”

  周正明往前踏了一步，气场全开，步步紧逼。

  “我还看到了安河的农民，靠着一根网线，一个月赚的钱比过去一年都多！”

  “我看到了几十家小工厂加班加点，灯火通明！”

  “我看到了一个县，在所有人都以为它要完蛋的时候，自己从泥潭里爬了出来，开始自己造血！”

  “造血！”

  最后两个字，周正明几乎是吼出来的。

  刘毅被这股气势震得后退了半步，他强自镇定，扶了扶眼镜。

  “周市长，安河那点小打小闹，能和国企相提并论吗？宏盛机械厂牵扯到上万个家庭的生计，是我们市的工业脊梁！出现暂时困难，我们扶一把是应该的！”

  “扶？”周正明冷笑一声，“两亿资金砸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这叫扶？这叫填无底洞！”

  “老刘，你告诉我，那两亿，到底去哪了？！”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得刘毅胸口发闷。（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可怎么解释？）

  他的脸瞬间涨红，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还不明白吗？”周正明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失望，“我们的思路，从根上就错了！我们是在用全市纳税人的钱，去喂养一头已经死掉的恐龙！而真正的生机，那些嗷嗷待哺的幼狮，我们却视而不见！”

  “周市长，你这是在否定我们过去所有的工作！”刘毅急了，声音也高了起来，“国企改革的复杂性，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我没有时间等了！这座城市没有时间等了！”

  周正明一字一句，声音斩钉截铁。

  “明天召开紧急常委会。”

  “议题只有一个。”

  他走到办公桌后，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如同一头即将扑杀的猎豹。

  “全面叫停对僵尸国企的财政补贴，成立‘安河模式推广领导小组’，我亲自担任组长。”

  刘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

  “老刘。”周正明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要有心理准备。”

  “这场改革，推倒重来。”

  “就从你负责的国企开始。”

  刘毅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他狼狈地转过身，几乎是踉跄着逃出了这间办公室。

  就在刘毅走出市府大楼，被晚风吹得打了个寒颤的同时。

  周正明的手机响了。

  是市公安局局长的号码。

  周正明接起电话，眉头瞬间紧锁。

  “什么？”

  “宏盛机械厂的工人把厂区大门堵了？”

  “厂长宣布就地遣散，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