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震撼！一个县城被他彻底盘活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一辆没有任何牌照标识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市委大院。

  没有警车开道，没有前呼后拥。

  市长周正明独自坐在后排，闭着眼，眉头却没松开过。

  秘书小王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瞄了好几次市长的脸色，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周市长，直接去安河县？”他忍不住，还是轻声问了句。

  周正明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轮廓。

  “不急。”他的声音有点沉。

  “先去宏盛机械厂。”

  小王心里“咯噔”一下。

  宏盛机械厂，那可是刘毅副市长力主扶持的龙头国企，市财政前后砸进去了两个亿！

  市长这是……要去验收成果？

  还是说，要去亲自验证那份报告的真伪？

  小王不敢再问，只得对司机低声报出地址。

  半小时后，车子在宏盛机械厂门前缓缓停下。

  周正明推门下车，一股子衰败的铁锈味儿扑面而来。

  巨大的钢铁厂门锈迹斑斑，红漆写的“团结奋进，再创辉煌”八个大字，漆皮剥落，充满了无力的嘲讽。

  门口的保安亭里，一个穿着旧制服的保安正趴着打盹，压根没注意到市长的到来。

  整个厂区，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机器轰鸣，没有工人喧闹，只有风吹过高大厂房时发出的“呜呜”声，像一首衰败的挽歌。

  周正明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走到大门前，敲了敲保安亭的窗户。

  保安被惊醒，睡眼惺忪地抬起头，不耐烦地问：“干嘛的？”

  “同志，问一下，厂里现在还生产吗？”周正明语气平和。

  保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他穿着不像是来讨债的，才叹了口气，指了指身后空荡荡的厂区。

  “生产？拿啥生产？”

  “半个月前就停了，一个订单都没有，银行天天催债。前阵子政府给的那笔钱，发了几个月工资，还了点旧账，没了。”

  他的语气里，全是麻木。

  “那工人们呢？”

  “放长假呗，无限期的那种，呵呵，跟下岗有啥区别？”保安自嘲地笑了，“两亿啊！听着跟天文数字似的，砸进来，连个响儿都没听到。”

  两亿。

  这两个字，让周正明心里猛地一抽。

  他沉默地看着眼前这座钢铁坟墓，报告里冰冷的文字，此刻变成了活生生的腐烂景象。

  “输血救急……”

  他喃喃自语，转身，一言不发地回到车上。

  “周市长？”小王担忧地问。

  周正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许久，才吐出三个字。

  “去安河。”

  轿车驶入安河县地界，车窗外的景象，让周正明的眼睛倏地睁开了。

  马路拓宽了，干净整洁。

  道路两旁，过去那些关门闭户的店铺，此刻家家都挂上了崭新的招牌，人来人往，一片繁忙。

  最醒目的是，几乎每隔一两百米，就有一家新开的快递网点，“通达”“顺风”“邮政”的招牌五花八门，门口堆着小山似的包裹，快递员们骑着三轮车，像工蜂一样进进出出。

  整个县城，像一台刚启动的巨大机器，充满了嗡嗡作响的活力。

  “小王，我记得……安河以前不是这样。”周正明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讶。

  秘书小王也看傻了，使劲点头：“不是的，市长！我上次来，这儿死气沉沉的，下午四五点街上就没人了，跟现在……简直两个世界！”

  周正明没再说话，但他的目光，已经从审视，变成了探究。

  车子没去县政府，直接开到了一家服装厂。

  还没到门口，鼎沸的人声和机器的轰鸣就穿透了车窗。

  厂门大开，几辆十几米长的大货车排着队，工人们正热火朝天地往车上搬货，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汗珠，却也洋溢着一种踏实的笑容。

  周正明走下车，一个正扛着箱子的年轻工人见他面生，热情地喊了一嗓子。

  “大叔，找人啊？我们厂现在招工名额满了，下个月再来问问！”

  周正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不是找工作。同志，问一下，你们生意这么好？”

  那工人把箱子往车上一甩，擦了把汗，咧嘴笑道：“影响？国外的单子是没了，但我们现在不做那个了！”

  “我们陈科长带着我们搞电商，在网上卖！杀疯了！单子多得做不完，缝纫机踩得都快冒烟了！现在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

  陈科长。

  又是这个名字。

  周正明感觉心脏被这三个字轻轻撞了一下。

  他走进生产车间，一股热浪混合着布料和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数百台缝纫机组成的生产线，像钢铁长龙，发出震耳欲聋的交响。工人们埋头在工位上，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墙上的红色横幅格外醒目：“今天少踩一脚缝纫机，明天老婆逛街少买一件衣！”

  周正明看着这一切，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工厂，而是一颗正在强力搏动的心脏。

  这就是……换心造血？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在车间里站了足足十分钟，才默默地转身离开。

  车子没停，接着开到了一个地图上标记为“贫困村”的地方。

  村路已经硬化成了水泥路。

  村子里很安静，家家户户的院门前，都晾晒着山笋、菌干、腊肉。

  周正明在一户农家院前停下脚步。

  院子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正戴着老花镜，用手机对着一篮子土鸡蛋，笨拙地拍着照。

  旁边，一个十几岁的孙子在教他：“爷爷，光线要好，这样拍出来颜色才好看！”

  周正明走上前，轻声问：“大爷，您这是……？”

  老人抬起头，看到周正明，露出淳朴的笑容。

  “哦，给网店拍照片呢。城里人就喜欢我们这没喂过饲料的笨鸡蛋。”

  周正明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爷，您……您这么大年纪，也开网店？”

  “这有啥！”老人摆摆手，一脸骄傲，“我们村，家家都开！都是县里的陈科长派人手把手教的，我这七十多岁的老头子都学会了！”

  他指了指院子里准备打包的土特产，笑得合不拢嘴。

  “以前种地，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就挣个千把块。现在捣鼓这些，一个月就能卖两三千！这日子，啧啧，有盼头了！”

  老人站起身，拍了拍周正明的胳膊，像对晚辈一样亲切。

  “小伙子，听口音是外地来的吧？好好在我们安河看看，我们这儿，现在不一样了！”

  “多亏了陈科长，他是真给咱老百姓办实事的好官啊！”

  周正明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着老人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笑容，再想起宏盛机械厂那个保安麻木绝望的脸。

  天壤之别。

  傍晚，夕阳将整个安河县镀上了一层金色。

  周正明在车里坐了很久，一动不动。

  他看了一天。

  看到了加班加点的工厂，看到了直播卖货的农民，看到了穿梭如织的快递员。

  他看到了一个正在从内到外，彻底活过来的县城。

  他终于明白了，那份报告最后一行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输血”，是吊着一口气，延缓死亡。

  而“造血”，是获得新生！

  “周市长，回市里吗？”秘书小王轻声打破了沉默。

  周正明缓缓摇头。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回。”

  “去县政府，现在，立刻，我要见陈捷。”

  陈捷的临时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他正和几个企业主围着一张图纸，激烈地讨论着物流园区的规划。

  门，被推开了。

  当看到周正明带着秘书出现在门口时，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惊得站了起来。

  陈捷也是一怔，立刻迎了上去。

  “周市长？您怎么……”

  周正明对他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人，那些企业主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人。

  周正明没有坐，只是站在那，目光锐利地盯着陈捷。

  “陈捷同志。”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

  “我今天，在安河看了一整天。”

  “来之前，我看了一份报告，将信将疑。”

  “但现在，我看明白了。”

  周正明深吸一口气。

  “我之前，犯了一个路线上的错误。”

  “我不该默许刘毅的方案，把宝贵的资源，投给那些已经烂到根子里的国企。”

  他看着陈捷，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那些企业就是无底洞，填多少钱都是死！而你这里，是座金矿！”

  “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周正明的眼神锐利如电。

  “从明天起，市里成立‘安河模式推广领导小组’，我亲自担任组长！”

  “人、财、物，政策，要什么我给什么！”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把安河的今天，给我复制成全市的明天！”

  陈捷站在原地，听着市长这番话，几个月来的压力、委屈、坚持……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他的眼眶一热，瞬间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