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群众倒逼县委!领导:陈捷同志,这个烂摊子,你来收拾!
作者:街末
陈捷的紧急报告,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安河县委大院里激起了阵阵涟漪。
然后,就没了下文。
报告被留中不发。
县委常委会上,不是没有讨论。
但主流意见,是“再观察观察”。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不能凭一些数据就搞得人心惶惶。”
“是啊,万一不下雨,也未必就是特大旱灾嘛。年年都喊狼来了,哪次真的来了?”
“我看,还是先按原计划走。饮水工程是个好事,可以继续搞。但全县范围的河道疏通,工程量太大了,财政也紧张。”
陈捷对此,早有预料。
他太懂这种“求稳”的心态了。
不做,就不会错。
做了,万一没发生旱灾,那大笔的钱花出去,就是浪费,就是冒进,就是他陈捷的政治污点。
他没有再争辩。
他知道,跟他们辩论天气,是最愚蠢的行为。
时间,会给出最响亮的耳光。
接下来的两个月,陈捷像是彻底忘了那份报告。
他带着王磊和从苦水村锻炼出来的施工队,一头扎进了南山乡的其他村落。
资金,还是那五十万的剩余部分,加上公益基金会追加的一笔小额款项。
不够全面开工。
但足够他做准备。
他不做别的,只干三件事。
第一,带着村民,把村里村外那些淤塞了几十年的水渠、沟壑,全部清理出来。
第二,根据系统推演出的地形图,在每个村子的低洼处,勘探和规划新的蓄水点。
第三,开办“技术培训班”,把苦水村那套“雨水集蓄”的施工方法,手把手地教给其他村的年轻人。
这些事,花钱不多,动静也不大。
在外人看来,更像是小打小闹。
赵宇来视察过一次。
他春风得意。
他负责的“村村通”公路项目,靠着“安河速度”,已经超额完成了半年度的任务,县电视台还专门做了报道。
他看着陈捷带着一群村民在泥沟里挖土,摇了摇头。
“陈捷,你还在搞这些?”
“我听说你那个‘旱灾报告’,在县里都成笑话了。”
“有这功夫,不如多想想怎么把数据做得漂亮点。你看我这条路,再过一个月,就能通到市里了!”
陈捷没理他。
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天。
天,蓝得像一块没有瑕疵的玻璃。
一丝云都没有。
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落下一滴雨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干燥的、焦灼的味道。
第三个月。
旱灾,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降临了。
最先扛不住的,是土地。
田地里,刚刚抽穗的玉米,叶子成片成片地卷曲、枯黄。新种下的麦苗,还没长到一指高,就直接死在了地里。
坚硬的土地,裂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像是大地干渴的嘴。
紧接着,是水源。
村里的井,水位一天比一天低。
先是打出浑浊的泥浆,最后,连泥浆都打不出来了。
县里那几条主要的季节性河流,彻底断流,河床裸露,只剩下干裂的淤泥和死鱼。
恐慌,如同瘟疫,在安河县的每一个乡镇蔓延。
县政府门口,每天都挤满了从各个村赶来要水的村民。
乡镇的水车,一天跑十几个来回,从县自来水厂拉水,但对于几十万张口,只是杯水车薪。
为了抢一桶水,邻里反目,大打出手的事情,时有发生。
整个安河县,陷入了一片焦渴和混乱之中。
而此时的南山乡,尤其是以苦水村为中心的几个村落,却像是被隔绝在灾难之外的世外桃源。
苦水村。
村东头的蓄水池,在两个月前那场最后的秋雨里,蓄满了水。
经过一个多月的沉淀和净化,水质清冽。
家家户户的水龙头,拧开,依旧是哗哗的清水。
村民们照常生活,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甚至还有闲心,在自家院里,用省下来的水,浇灌那一小片菜地。
周边村子,那些跟着陈捷清理了沟渠、挖了蓄水坑的地方,情况也好得多。
虽然没能像苦水村一样通上自来水,但那些被清理出来的沟渠和新挖的蓄水坑,都牢牢锁住了最后那点雨水。
靠着这些救命水,人畜饮水,至少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当周边乡镇的村民,为了半桶浑水打破头的时候。
南山乡这边,虽然也紧张,但远未到绝望的地步。
消息,不胫而走。
“听说了吗?南山乡的苦水村,一点都不缺水!”
“人家有个京城来的陈助理,早就料到要大旱,提前修了水池子!”
“不止苦水村!旁边的几个村子,跟着陈助理干的,现在也都有水喝!”
“那个陈助理,是神仙吗?这都能算到?”
绝望中的人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不再去乡政府、县政府门口枯等。
他们成群结队,涌向了南山乡!
“我们要见陈助理!”
“我们也要修蓄水池!”
“求求政府,把陈助理派到我们村吧!”
民意,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这一次,倒逼的,是县委!
……
安河县委,紧急常委会。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所有常委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尴尬。
办公桌的中央,就放着那份被他们搁置了两个月的报告。
——《关于我县面临严重干旱风险及应对预案的紧急报告》。
报告人:陈捷。
此刻再看这份报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的脸上。
“……入秋以来降水量,比往年同期,少了将近百分之四十……”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极有可能面临一场严重的干旱……”
“……建议立刻扩大并改造现有方案,将‘雨水集蓄’与‘河道疏通’、‘水渠修建’相结合……”
预判,精准到可怕!
方案,具体到可以直接执行!
县委书记李振华,手指在报告上重重地敲了敲,脸色铁青。
他想起了两个月前,自己还在会上说“不能搞得人心惶惶”。
现在,人心惶惶。
而那个唯一没有惶惶不可终日的地方,正是采纳了这份报告建议的地方。
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同志们,都说说吧。”李振华的声音,沙哑而低沉。“现在这个局面,怎么办?”
一片死寂。
能怎么办?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天不下雨,神仙也没办法。
就在这时,赵宇的顶头上司,县府办主任,硬着头皮开口了。
“书记,我听说……赵宇负责的‘村村通’项目,因为这次旱灾,施工也停了。他去现场看,发现路基因为缺水养护,已经出现了不少裂缝……”
这话一出,更是火上浇油。
一个,是提前预判,用最少的钱,解决了最大的民生问题。
另一个,是追求速度,花了大量的钱,结果项目被一场旱灾打回了原形。
两个同期的选调生。
两种截然不同的工作方法。
两种天差地别的结果。
高下立判!
赵宇此刻正站在他那条引以为傲的公路上。
崭新的柏油路,在烈日下泛着光。
路两边,是龟裂的土地和枯死的庄稼。
一个老农,挑着两个空空的水桶,麻木地从他身边走过,嘴里喃喃自语。
“路修得再好有啥用啊……地里都快渴死人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宇的心上。
他引以为傲的“安河速度”,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他忽然想起陈捷那天说的话。
“我的工程进度,取决于群众的信任度。”
“用一个星期建起来,却要用十年去修补的工程,不是政绩,是罪证。”
当时他觉得迂腐。
现在,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常委会上,长久的沉默之后,分管农业的副县长终于开口了。
“书记,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陈捷同志的方案,在全县推广!”
“南山乡的成功,已经证明了这套方案的可行性!群众现在都认他!只要他站出来,民心就能稳住!”
这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事到如今,除了相信陈捷,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李振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给了王磊的手机。
“让陈捷同志,立刻到县委来开会!”
半小时后。
陈捷风尘仆仆地走进了常委会会议室。
所有常委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复杂,羞愧,但更多的是一种……倚重和期待。
李振华站起身,亲自给陈捷拉开了自己身旁的椅子。
这个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陈捷同志,坐。”
李振华的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将那份报告,推到陈捷面前。
“这份报告,我们都学习了,学习得……很深刻。”
“我代表县委,向你道歉。是我们思想僵化,没有采纳你的正确意见,才造成了今天这个被动的局面。”
陈捷没有说话。
他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
李振华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决断。
“陈捷同志,现在,全县几百万亩农田,几十万群众,都在等着水喝。”
“我宣布,县委决定,即刻成立‘安河县抗旱救灾指挥部’。”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陈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来担任这个总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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