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看着我

作者:桃喃喃
  是腹部一种诡异的、深入骨髓与脏腑的、冰冷的绞痛。

  仿佛有无数根极细极寒的冰针,正在他体内疯狂穿刺、搅拌,又像是有某种无形的、贪婪的东西,正在从他的内里开始,急速地、无法抗拒地“融化”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内部的血肉、器官、甚至那支撑他不死存在的黑暗精华,都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失去形状,失去活性,变得冰冷、粘稠、然后缓慢消融。

  就像一个内部被彻底蛀空、仅剩一层薄壳的精致蜡像,正在靠近炽热的火焰。

  外表的光鲜还在勉强支撑,内里的结构却早已化为流淌的、无意义的浊流。

  莱昂痛苦地咬紧了下唇。

  力道之大,几乎要穿透那层苍白的肌肤,殷红的血珠迅速渗出,与他口中残余的血色混在一起。

  他艰难地一点点抬起头。

  那张原本俊美得妖异的脸庞,此刻血色尽褪,甚至透出一种石膏塑像般的、死寂的灰败。

  皮肤下隐隐有暗色的、如同树根枯萎般的纹路在极其短暂地浮现、又迅速隐没。

  额角与鼻尖因为剧痛和某种更深层的惊骇而沁出冰冷的、并非汗液的粘稠液体。

  他捂着腹部的手,指节扭曲,青筋暴起,却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仿佛那双手正在对抗来自体内那股恐怖融化力量的拉扯,随时可能失去对躯体的掌控。

  暗色的眼眸,之前还燃烧着怒火、欲望与恶毒,此刻却被一种纯粹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骇然与无法理解的惊惧所充斥。

  重新投向了那个依旧端坐不动、金色眼眸中连一丝意外或怜悯都欠奉的冰激凌店长。

  对方依旧安坐,姿态甚至比之前更加松弛了一些。

  金色的瞳孔平静无波,如同两口映不出任何倒影的冰潭。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痛苦与崩溃,连一丝最细微的意外涟漪或居高临下的怜悯都吝于施舍。

  只有那抹极淡的、仿佛镌刻在嘴角的讥诮弧度,无声地昭示着对方早已知晓、并且乐于见到这一幕。

  “你...”

  莱昂的喉咙如同被砂纸反复摩擦,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破损的风箱里强行挤出,裹挟着浓重的、带着腐朽铁锈味的血沫气息,“......做了什么?!”

  回应他的,却并非直接的答案。

  冰激凌店长缓慢收敛了唇边的笑,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从那张硬木椅子中站了起来。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结束了一扬无聊的茶歇,而非身处一扬非人存在的生死对峙。

  他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一丝不苟的袖口,然后抬眼,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平静地落在莱昂那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你太关注他了。”

  他的声音冷淡,如同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话语里没有丝毫温度。

  金色的眼眸微微转动,瞥了一眼站在旁边、同样因这突变而紧绷惊疑的风间秀树,又转回莱昂身上。

  “是不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近乎残忍的、剖析般的了然,“很想靠近他,亲吻他的脖颈,啜饮他的鲜血?”

  “想到...连那杯特意为自己准备的、本应甘美醇厚的混合血液里,悄然混入的、一丝微不可察的不协之味,都未能察觉?”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嗒”声,在这死寂中如同丧钟的余韵。

  “该说不愧是个...”

  他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与鄙夷,“依靠着不断吞食‘血玉树’勉强维生、苟延残喘着追逐那扭曲‘长生’的可怜虫吗?”

  “嗅觉、味觉、甚至对自身安危最基本的感知,都被那腐朽树木的贪婪同化、迟钝到了如此可悲的地步。”

  他微微摇头,仿佛在感叹一件拙劣的仿冒品。

  “果然...”

  他最终宣判,金色的眼眸中寒光凛冽,吐字清晰,如同最终的盖棺定论,“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再次向前,缩短了与莱昂之间的距离。

  两人之间此刻只隔着那张杯盘狼藉的长桌。

  冰激凌店长微微倾身,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的音量,一字一句,冰冷而确凿地,划清了那道本质的界限:

  “我和你...”

  他的目光扫过莱昂颤抖的身体、灰败的脸色、以及那双充满了痛苦与骇然的暗色眼睛。

  “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同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莱昂腹中那冰冷的、消融般的绞痛骤然加剧。

  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佝偻下去。

  更多的、颜色愈发暗沉的血液从他指缝间和嘴角涌出,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仿佛连木质地板都在被缓慢腐蚀的轻微声响。

  冰激凌店长直起身,不再多看地上痛苦挣扎、生命气息急速衰败的莱昂一眼,仿佛对方已经是一团注定消散的、无关紧要的尘埃。

  他平静地转过身。

  目光,落在了风间秀树身上。

  与之前审视莱昂时那纯粹的金色寒冰不同,此刻,当他看向风间秀树时,那亘古不化的冰冷似乎极其细微地融化了一角。

  不是温暖的消融,而是一种更深邃的、难以解读的暗流,在金色的湖底悄然涌动。

  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在风间秀树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那里,人类心脏正鲜活地跳动。

  搏动着与莱昂截然不同、也与他自身截然不同的生命韵律。

  然后,目光缓缓上移,掠过风间秀树紧抿的、失了血色的唇。

  最终,定格在那双总是盛着警惕、疏离,却又在深处藏着不易察觉脆弱的眼睛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长了一瞬。

  摇曳的烛光在他银白的发梢镀上一层流动的碎金,也为他过于完美的侧脸轮廓染上了一点近乎虚幻的柔和光晕。

  但他金色的眼眸,依旧深沉得令人心悸。

  突然。

  他唇角那抹仿佛永恒的讥诮弧度,极其细微地、发生了一点变化。

  并非微笑,却比任何微笑都更令人心神不定。

  那是一个极其短暂的、近乎柔和的松动,像是坚冰被内部的热流熨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隙。

  “秀树先生。”

  他开口,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低沉一些。

  不再是那种平铺直叙的冰冷,而是带上了一丝难以形容的、近乎砂质的磁性,如同夜间掠过冰原的风,低回而清晰。

  “不是一直...”

  他顿了顿,似乎在挑选最恰当的词汇,目光未曾从风间秀树脸上移开,“想要看清我吗?”

  不是“想知道我想做什么”,而是“想要看清我”。

  一词之差,含义却天差地别。

  将焦点从“目的”转移到了“他本身”,带着一种隐秘的邀请,甚至是一丝被关注的期待。

  他的目光在风间秀树脸上停留一会儿,仿佛在读取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又像是在欣赏某种只有他能懂得的风景。

  “那就...”

  他微微偏头,几缕银发随着动作滑落,拂过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

  这个动作无意中减弱了他身上那份非人的疏离感,添上了一抹罕见的、近乎人性化的专注。

  “跟紧些。”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蛊惑的意味。

  不再是命令,而是一种低沉的引导,仿佛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人知晓的秘密。

  “好好看着。”

  他重复了这句话,但此刻的语调,却与之前的平淡截然不同。

  恍惚间,那声音里仿佛浸染了烛光的暖色,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缱绻的专注。

  “看着我。”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慢,很轻。

  却像羽毛的尖端,带着冰凉的触感,轻轻搔刮过风间秀树紧绷的神经末梢。

  不是威胁,不是命令,而是一种专注的索取。

  索取风间秀树的视线,索取他的注意力,甚至可能比他意想之中索取的更多。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恰好侵入了一个比社交距离更近、却又尚未达到真正亲密范围的微妙空间。

  风间秀树怔住。

  几乎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奇特的、混合了薄荷冷冽与某种难以名状的空旷气息,取代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腐朽。

  他没有立刻转身带路,而是就站在这个近乎暧昧的距离里,微微低下头。

  银白的发丝几乎要触到风间秀树的额前。

  金色的眼眸在极近的距离下,仿佛两泓吸纳了所有光线的漩涡,专注地、深深地望进少年愕然的眸底。

  “哪怕...”

  他的唇几乎未曾嚅动,声音低得如同梦呓,却一字不落地钻进风间秀树的耳中,带着温凉的气息拂过耳廓。

  “这条路,只够我们并肩走上一小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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