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神兵天降，钢铁雪崩

  雪崩。

  这不是形容，而是事实。

  当那一万名身披全覆式板甲的神甲营将士，从西侧的高地上，以一个巨大的楔形阵，开始向下冲锋时，整个战场西翼的蛮夷军队，都听到了那种令人灵魂战栗的轰鸣。

  那不是战鼓声，也不是喊杀声，而是上万个铁块以同一个节奏，撞击着冰封大地的声音。

  大地在他们的脚下呻吟，积雪被沉重的铁靴踏得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白色的浪潮，跟随着他们一同席卷而下。

  “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正在后方督战的蛮夷千夫长，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片如同水银泻地般涌来的银白色洪流。

  阳光偶尔穿透云层，照射在那片移动的钢铁森林上，反射出万千道刺目的寒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是秦人的重甲步兵？”他身边的副官不确定地说道：“可他们的重甲，怎么会是这个样子？而且，他们怎么能跑得这么快？”

  在所有蛮夷的认知里，重甲步兵就是缓慢的铁罐头，是骑兵最好的靶子。

  可眼前这支军队，彻底颠覆了他们的常识。

  他们不仅全身披甲，那速度竟丝毫不亚于轻装的步卒，甚至犹有过之！

  “管他是什么东西，弓箭手，给我射，让他们尝尝我们狼崽子的箭雨！”千夫长回过神来，厉声下令。

  数千名蛮夷弓箭手立刻弯弓搭箭，朝着那片银白色的洪流，抛射出密集的箭雨。

  黑色的箭矢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抛物线，如同乌云盖顶，兜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蛮夷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叮叮当当！

  箭矢落在那些银白色的甲胄上，就像是冰雹砸在了铁板上，除了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溅起一连串的火星外，竟是连一个白点都未能留下！

  那些冲锋的士兵，甚至连身形都没有晃动一下，依旧保持着那无可阻挡的冲锋姿态，速度不减分毫！

  “这不可能！”那千夫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蛮夷的角弓，以强劲著称，百步之内可穿牛皮。

  可现在，那引以为傲的箭矢，在这些怪物面前，竟成了孩童的玩具！

  恐惧开始在蛮夷的军阵中蔓延。

  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那股钢铁洪流已经冲到了近前。

  “举弩！”

  冲在最前方的罗山，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嗡！”

  上万名神甲营将士，动作整齐划一，在冲锋的过程中，平举起了背后的神臂弩。

  这种专门为他们打造的重型军弩，经过杜淳的改良，上弦更快，威力更大。

  “放！”

  没有尖啸，只有一阵沉闷的，如同巨兽呼吸般的嗡鸣。

  上万支比寻常箭矢粗壮数倍的弩箭，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墙壁，平推了过去。

  “噗噗噗！”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冲在最前面的那几排蛮夷骑兵，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恐怖的弩箭风暴，连人带马，射成了刺猬。

  所谓的皮甲，在神臂弩面前，跟一张薄纸没有任何区别。

  弩箭轻而易举地洞穿了他们的身体，巨大的惯性带着他们飞出数米之远，将后方的同伴也一同撞倒。

  仅仅一轮齐射，蛮夷的先锋军阵，便被清空出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空白地带。

  “收弩，拔刀，冲锋！”

  罗山扔掉已经射空的重弩，从腰间拔出那柄专门为他打造的，比寻常朴刀宽厚一倍的斩马刀，第一个冲进了那片空白地带。

  “杀！”

  上万名神甲营将士，如同上万个复制出来的战争机器，收弩拔刀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们踏过同伴的尸体，踏过敌人的尸体，手中的制式长刀，化作一道道冰冷的死亡弧线，收割着眼前一切还站着的生命。

  屠杀。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蛮夷士兵手中的弯刀，砍在板甲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而神甲营将士的长刀，却能轻易地劈开他们的皮甲，斩断他们的骨骼。

  一名蛮夷勇士仗着自己力大，怒吼着将手中的狼牙棒，狠狠地砸在了一名神甲营士兵的头盔上。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那名神甲营士兵只是晃了晃脑袋，随即一刀横扫，便将那名蛮夷勇士拦腰斩断。

  “这些是天神，是天神下凡了！”

  终于有蛮夷士兵崩溃了，他扔掉手中的弯刀，哭喊着转身就跑。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传染了整个军阵。

  原本还想组织抵抗的蛮夷军队，彻底乱了套。

  他们不再是凶狠的豺狼，而是一群被老虎追赶的绵羊，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血祭大阵前，大祭司阿史那正闭着眼睛，享受着城墙上传来的绝望气息。

  后方的骚乱，他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秦振天的残部在做最后的挣扎。

  可当那股山崩地裂般的震动传来时，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他猛地睁开眼，回过头。

  只一眼，他那张总是挂着阴冷笑容的脸，便瞬间凝固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股银白色的洪流，已经撕碎了他引以为傲的万人队，像一柄烧红的烙铁，轻而易举地烫穿了一张牛皮纸，正朝着他的祭坛，势不可挡地冲来！

  在他的视野中，那支军队所过之处，他麾下的勇士们，如同被狂风吹拂的麦浪，成片成片地倒下。

  “护驾，护驾！”

  阿史那终于感到了恐惧，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守卫在他身边的数千名狼神卫，是他最精锐，最狂热的亲卫。

  他们立刻组成一道人墙，挡在了祭坛之前。

  可这道在往日里坚不可摧的人墙，在那股钢铁雪崩面前，又能支撑多久？

  “张陵！你带一队人，从左翼穿插，把那狗屁祭坛给我砸了！”罗山浑身浴血，刀刃已经卷了口，但他眼中的战意，却愈发炽烈。

  “老子去把那老神棍的脑袋拧下来，给杜大人当夜壶！”

  “你他娘的才当夜壶！”张陵笑骂一句，手中双刀翻飞，如同陀螺般，带着一支五百人的队伍，硬生生地从蛮夷的阵型中，撕开一道口子，直扑那座由无数白骨搭建的邪恶祭坛。

  罗山则带着主力，如同一柄攻城巨锤，狠狠地撞向了那数千名狼神卫组成的最后防线！

  城墙之上，李默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支如同天降神兵般的军队，看着那些在他眼中如同蝼蚁的灾民，此刻却化身为无可匹敌的战神，将数倍于己的蛮夷精锐，杀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输得不冤。

  他输给的，不是杜淳的阴谋诡计，而是输给了一种他从未见过，也无法理解的力量。

  那是一种能将灾民变成战神，能将钢铁化为神甲，能将不可能变为现实的，真正的神迹。

  他看着远处那道在万军从中，依旧从容指挥，如同棋手拨弄棋子般的身影，一股混杂着悔恨、嫉妒、恐惧和一丝微不可查的崇拜的复杂情绪，彻底将他淹没。

  噗通一声，李默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冰冷的城砖上。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北疆乃至整个大秦的天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