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有人下毒？

  第二天天一亮，杜淳的新政令，便贴满了整个难民营。

  政令的内容很简单，总结起来就四个字：以工代赈。

  所有难民，必须在营地管理处进行登记，详细上报姓名、籍贯、年龄以及一技之长。

  登记过后，将根据各自的能力，分配不同的工作。

  青壮劳力，编入开拓队，负责在西州郡周边开垦荒地，兴修水利。

  有铁匠、木匠、石匠等手艺的工匠，则统一编入工造营，直接并入杜淳原有的炼钢坊和军械所，参与武器装备和城防工事的建造。

  而那些老弱妇孺，则由林婉儿等几位嫂嫂负责，成立后勤织造队，负责纺纱织布，缝制军服、帐篷等军需物资。

  相应的，不同的工作，伙食标准也不同。

  干重活的开拓队和工造营，顿顿都有干饭和肉食供应。

  而后勤织造队，则是标准的粥饭。

  至于那些实在没有劳动能力，或是不愿参加工作的人，就只能喝最清的稀粥，勉强果腹。

  这道政令一出，整个难民营再次沸腾。

  对于那些勤劳本分的灾民来说，这无异于天大的福音。

  他们不怕干活，就怕没活干，没饭吃。

  如今杜淳给了他们一个凭自己双手挣饭吃的机会，他们自然是感恩戴德，踊跃报名。

  但对于那些懒汉和地痞来说，这简直就是要了他们的命。

  “凭什么？我们是灾民，官府就该养着我们！还要我们去干活？没门！”

  几个刺头聚在一起，又想煽动闹事。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喊出第二句，一队手持长枪的巡逻兵，便如狼似虎地冲了过来，将他们按在地上，一顿胖揍。

  “杜大人有令，凡煽动怠工、聚众闹事者，第一次，杖二十，扣三日口粮。第二次，直接编入敢死队，下次攻城，第一个往上冲！”

  冰冷的军令，和那结结实实的军棍，让所有心怀不轨的人，都彻底熄了火。

  在杜淳这种恩威并施的铁腕治理下，以工代赈的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

  短短几天时间，数十万看似是累赘的灾民，就被他巧妙地转化成了一股庞大的，几乎没有成本的劳动力。

  西州郡周边的荒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开垦出来；

  炼钢坊的炉火，烧得更旺了，一批批新式板甲和兵器被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

  林婉儿她们的织造队，也为即将到来的寒冬，储备了大量的棉衣和帐篷。

  更让杜淳惊喜的是，他在这些灾民中，发现了不少好苗子。

  他从中挑选了近万名身强力壮，且无家无牵挂的年轻人，单独组建了一支先锋营。

  这支先锋营，虽然暂时还不是正规军，但已经开始接受最基础的队列和体能训练。

  他们的伙食标准，也向正规军看齐。

  杜淳给他们的承诺是，只要训练合格，表现优异，日后便可直接转为战兵，拿双倍军饷，分田分地。

  这无疑给了那些一无所有的年轻人，一个鱼跃龙门的机会。

  一时间，先锋营的训练热情空前高涨，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玩了命地操练。

  杜淳看着眼前这欣欣向荣，充满活力的景象，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这数十万灾民，就像是一块璞玉，只要雕琢得当，便能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就在一切都走上正轨的时候，一个可怕的阴影，悄然笼罩了难民营。

  瘟疫。

  一种不知名的瘟疫，毫无征兆地在人口最密集的营区爆发了。

  起初，只是零星几人出现上吐下泻，高烧不退的症状。

  但很快，疫情便如同野火燎般，迅速蔓延开来。

  短短两天时间，就有上千人感染，数百人死亡。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在数十万灾民的心头，恐慌的情绪，比饥饿更具传染性。

  “杜大人，我们储备的药材，就快要见底了！”

  “城里的郎中们，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可还是控制不住疫情的蔓延！”

  “大人，已经开始有灾民冲击隔离区，想要逃跑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全线崩溃！”

  参军府的书房里，罗山、张陵等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个个面色惨白。

  杜淳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站在地图前，看着上面标注的一个个爆发疫情的区域，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之前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卫生防疫工作甚至比他那个时代的某些社区做得都好。

  按理说，绝不可能爆发如此大规模，如此迅猛的瘟疫。

  而且，他发现，疫情的爆发点，并非随机分布，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规律。

  它们几乎都集中在几个特定的，共用同一批水源的区域。

  难道是水源出了问题？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杜淳的脑海中闪过。

  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罗山，立刻派重兵，封锁所有出现疫情的水源，任何人不得靠近！另外，从军中水井调水，优先供应病患区！”

  “张陵，你立刻去查，这几处水源，最近都有谁接触过，特别是外来人员！”

  “秦柔！”杜淳转过头，看向一直陪在他身边的秦柔。

  “在！”秦柔立刻应道。

  “今晚，你换上夜行衣，潜入疫情最严重的丙字三号营区。”

  杜淳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我怀疑，有人在投毒。你去那里的主水井附近，给我死死地盯着。不管发现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先回来告诉我。”

  秦柔看着杜淳那凝重的表情，知道事关重大，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夜，月黑风高。

  秦柔一身黑色劲装，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被严密封锁的丙字三号营区。

  营区内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恶臭和绝望的气息。

  她寻到那口被重点标记的主水井，藏身于附近一处窝棚的阴影之中，收敛全部气息，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四周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痛苦的呻吟，再无任何动静。

  就在秦柔以为今晚不会有任何发现的时候，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忽然从远处的一片黑暗中，闪了出来。

  那人动作极快，身法诡异，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他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后，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迅速靠近水井，就想将里面的粉末，倒入井中。

  秦柔的瞳孔，瞬间一缩。

  她正欲出手，却猛然想起杜淳的叮嘱，强行按下了动手的念头。

  可就在这时，那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一双阴冷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秦柔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

  秦柔心中一惊，不再犹豫，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着那黑影扑了过去，手中短剑直刺对方咽喉。

  那黑影反应也是极快，冷哼一声，不退反进，手腕一翻，竟是从袖中滑出一柄闪着绿光的淬毒匕首，迎向了秦柔的短剑。

  “叮！”

  金铁交鸣之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秦柔越打越心惊，对方的武功路数，极为诡异，招招都透着一股狠辣和刁钻，完全是冲着置人于死地去的。

  她虽然剑法高明，但一时间竟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就在两人缠斗之际，那黑影虚晃一招，逼退秦柔，随即猛地转身，朝着营区外逃去。

  “哪里跑！”

  秦柔岂能让他逃脱，立刻提气追了上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追上那黑影时，一道更加迅猛的身影，如同从天而降的猎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黑影的前方，挡住了他的去路。

  “杜淳？”秦柔看清来人，又惊又喜。

  杜淳并没有回头，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被堵住去路的黑衣人，声音冷得像冰。

  “说，是谁派你来的？”

  那黑衣人见前后受敌，自知已无逃脱的可能。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竟是狞笑一声，猛地张开嘴，朝着自己牙根处，狠狠一咬！

  “不好！”杜淳暗道一声，身形一闪，就想上前阻止。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那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嘴角溢出一缕黑血，随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瞬间便没了气息。

  秦柔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摇了摇头。

  杜淳蹲下身，在那黑衣人身上仔细地搜查起来，却一无所获。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他无意中撩开了那人后颈的衣领。

  借着微弱的月光，一个诡异的刺青，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一个血红色的，正在滴血的狼头。

  狼头？

  杜淳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刺青，他从未见过。既不像是宁王府的标记，也不像是大秦军中的图腾。

  难道，除了宁王，还有第三方势力也盯上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