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回到参军府，杜淳谢绝了所有人的打扰，一头扎进了后院一间许久未用的，偏僻的库房里。

  接下来的一整天，这间库房便成了参军府的禁地。

  罗山派了最信得过的亲卫，里三层外三层地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里面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一些古怪的研磨声，偶尔还有一股刺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飘出来。

  这可把几位嫂嫂的好奇心给彻底勾了起来。

  “叔叔这又是在鼓捣什么宝贝呢？”三嫂苏媚儿扒着假山，伸长了脖子，使劲往那边瞅，可除了高高的院墙，什么也看不见。

  “神神秘秘的，连我们都瞒着。”二嫂柳如烟嗑着瓜子，嘴里不满地嘟囔着：“昨天还跟我们信誓旦旦地说，要给秦姑娘一个惊喜，结果自个儿倒先玩起了失踪。”

  “好了，你们两个少说两句。”林婉儿虽然嘴上责备着，但那双温柔的眸子里，也同样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叔叔做事，向来有他的道理。他说有惊喜，那就一定有。我们等着便是。”

  话是这么说，可到了晚饭时分，杜淳依旧没有露面，只是让亲卫传话，说他有要事在忙，晚饭就在库房里解决了。

  这下，嫂嫂们更是坐不住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苏媚儿把筷子一拍，站起身就要往外冲。

  “三妹，别胡闹！”林婉儿连忙拉住她。

  “大姐，我就是担心嘛！那库房里又是敲又是砸的，还飘出那么难闻的味道，万一叔叔把自己伤着了怎么办？”苏媚儿说得一脸担忧。

  这番话也说到了大家的心坎里。

  最终，还是林婉儿拿了主意，她命人准备了食盒，亲自带着几个妹妹，浩浩荡荡地朝着后院库房走去。

  “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守门的亲卫尽忠职守地拦住了她们。

  “放肆！我们是来给叔叔送饭的，难道也要拦着吗？”柳如烟柳眉一竖，叉着腰，摆出了二嫂的威风。

  亲卫们面露难色，正不知如何是好，库房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杜淳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一件满是污渍的旧袍子，脸上也沾着几块黑灰，看起来有些狼狈，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计谋得逞后的兴奋。

  “嫂嫂们怎么来了？”

  “还说呢！你要是再不出来，我们可就要冲进去了！”苏媚儿上前，一边用手帕帮他擦着脸上的灰，一边抱怨道：“你到底在里面做什么呀？搞得跟个灶王爷似的。”

  “天机不可泄露。”杜淳卖了个关子，他接过林婉儿递来的食盒，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那模样像是饿了三天三夜。

  “吃慢点，别噎着。”林婉儿心疼地帮他拍着背。

  “嫂嫂，明天就是中秋了。”杜淳喝了口水，抹了抹嘴，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明天晚上，你们带着秦姑娘，到后花园的揽月亭等着。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我准备的是什么礼物了。”

  说完，他便又一头钻进了库房，任凭嫂嫂们在外面怎么喊，都不再出来。

  ……

  第二天一早，杜淳起了个大早。

  他没有像嫂嫂们预想的那样，直接去找秦柔，而是换上了一身干练的戎装，径直去了城西大营。

  当他到达大营时，天刚蒙蒙亮，两千名新选拔出来的骑兵预备役，已经在罗山的带领下，开始了晨练。

  杜淳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静静地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那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

  他看得出来，虽然经过了初步的整编，但虎牙卫和城防营的兵，依旧泾渭分明。

  虎牙卫的兵站在一起，自有一股傲气，看城防营的兵，眼神里总带着几分不屑。

  而城防营的兵，虽然纪律严明，但气势上明显弱了一截。

  “罗山。”杜淳招了招手。

  “大人！”罗山连忙跑了过来。

  “去，把秦姑娘请来。就说，我这支骑兵根基太差，想请她这个行家，来指点一二。”

  罗山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杜淳的用意，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秦柔一身紧身劲装，英姿飒爽地出现在了校场。

  她本以为杜淳只是客气客气，可当她看到校场上那两千名士兵时，还是被这阵仗惊了一下。

  “秦姑娘，你来了。”杜淳迎了上去。

  “让你见笑了，我这草台班子，才刚刚搭起来，弟兄们都是步卒出身，对马性不熟，还望秦姑娘不吝赐教。”

  “杜参军客气了。”秦柔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士兵，她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军心不齐，傲气有余，杀气不足。”

  “秦姑娘慧眼如炬。”杜淳点了点头。

  “所以，今日才想请你来，帮我敲打敲打他们。”

  说完，他翻身上马，对着下方的士兵大声喝道：“今天，我给你们请来了一位真正的骑兵教头！镇北将军之女，秦柔，秦姑娘！你们这群没摸过马的旱鸭子，都给我把眼睛放亮点，耳朵竖起来！谁要是敢偷懒耍滑，别怪老子的马鞭不认人！”

  此言一出，下方的士兵顿时一阵骚动。

  尤其是那些虎牙卫的兵，他们虽然佩服杜淳，但对一个女人来当他们的教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气的。

  “怎么？不服气？”杜淳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秦姑娘，看来这群小子，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秦柔没有说话，她只是走到一旁兵器架，随意地抽出一杆长枪，随即飞身上了一匹无人骑乘的战马。

  “你们谁自认骑术最好，可以上来，与我比试一番。”她的声音清冷，却传遍了整个校场。

  一名虎牙卫的校尉，自恃骑术精湛，平日里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好手，当即应声出列。

  “姑娘，得罪了！”那校尉抱了抱拳，随即双腿一夹马腹，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着秦柔冲了过去，手中长枪直刺她的面门。

  然而，秦柔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

  就在两马即将交错的瞬间，她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在马背上侧身一翻，轻松躲过了那致命一枪。

  同时，她手中的长枪如同一条毒蛇，闪电般探出，枪杆在那校尉的枪身上轻轻一点。

  一股巧劲传来，那校尉只觉得手臂一麻，手中的长枪竟是脱手而出，飞上了半空。

  不等他反应过来，秦柔已经策马与他擦身而过，那杆被她点飞的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竟是稳稳地落回了她的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马背上那道飒爽的倩影，眼神中充满了震撼。

  那名校尉更是满脸通红，勒住马，对着秦柔，羞愧地低下了头。

  “末将，甘拜下风。”

  “现在，还有谁不服？”秦柔横枪立马，目光如电，环视全场。

  这一次，再无人敢出声。

  那些原本还心高气傲的虎牙卫，一个个都低下了头，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杜淳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接下来的一整天，秦柔便在校场上，亲自为这支新生的骑兵，演示各种骑战技巧。

  从马上劈砍，到骑射，再到小队穿插配合，她都讲解得细致入微，并且亲自下场示范。

  杜淳则在一旁，时不时地补充几句。

  他虽然不懂古代骑战，但他却知道后世一些先进的训练理念。

  比如，他要求士兵们在马上练习平衡感，甚至在马背上做一些简单的体操动作。

  他还让士兵们分组对抗，用包裹了布头的木枪进行模拟实战。

  这些在当时看来稀奇古怪的训练方法，一开始让士兵们叫苦不迭，但效果却出奇的好。

  一天下来，这支新兵蛋子组成的队伍，竟然已经有了一些骑兵的模样。

  夕阳西下，当解散的号角吹响时，所有士兵都累得像狗一样，但他们的眼神中，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隔阂与不服，只剩下对杜淳和秦柔的深深敬佩。

  “秦姑娘，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杜淳递上一壶水，看着秦柔那张因为劳累和日晒而泛着红晕的脸颊，心中没来由地一软。

  “职责所在。”秦柔接过水壶，仰头喝了几口，几滴水珠顺着她光洁的下巴滑落，在夕阳下闪着晶莹的光。

  “为了犒劳你这个大功臣，今晚我让家里备了酒菜。”杜淳看着她，发出了邀请。

  “务必赏光。”

  秦柔看着他那双真诚的眼睛，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