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棋差一着，我知道怎么做

  临近中秋，西州郡的街道一扫往日的萧瑟，变得热闹非凡。

  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上了彩灯，商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糕点的香甜气息和人们的欢声笑语。

  这久违的太平景象，让人的心情也不由得放松下来。

  杜淳与秦柔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两人之间隔着半尺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杜淳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秦柔似乎也在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街道两旁的各色小玩意儿。

  “这个好看。”秦柔的脚步，在一个卖首饰的小摊前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簪上。那簪子雕工精致，簪头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老板，这个怎么卖？”杜淳见状，立刻上前问道。

  “这位军爷好眼力！”摊主是个精明的中年人，一看到杜淳的气度，便知道是大主顾：“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碧玉，出自京城名家之手。配这位姑娘，正是相得益彰！您要是诚心要，给您个实诚价，五十两银子！”

  “买了。”杜淳连价都懒得还，直接从嫂嫂给的那个锦囊里，摸出了一张银票。

  摊主顿时喜笑颜开，连忙将那玉簪用锦盒装好，递了过来。

  “姑娘，我帮你戴上？”杜淳拿着锦盒，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试探着问道。

  秦柔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一个男子为自己插簪，这举动未免太过亲密。

  她下意识地就想拒绝，可当她对上杜淳那双带着几分紧张和期盼的眼睛时，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她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随即微微侧过身，将如云的秀发，展现在了杜淳的面前。

  杜淳的心，砰砰直跳。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取出那支冰凉滑润的玉簪，笨拙地拨开她的长发，想要将簪子插入发髻之中。

  可他一双习惯了握刀持枪的手，此刻却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都未能成功。

  秦柔能感觉到，他那带着薄茧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自己耳廓和颈间的肌肤，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让她本就绯红的脸颊，愈发滚烫。

  “还是我自己来吧。”她终于忍不住，小声说道。

  “别动。”杜淳却固执地按住了她的肩膀，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一次，他终于找准了位置，将那支碧玉簪，稳稳地插入了她的发间。

  温润的碧玉，配上她乌黑的秀发，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好看了。”杜淳看着自己的杰作，由衷地赞叹道。

  秦柔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面小小的铜镜，照了照，眼中的那抹羞喜，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不远处，一座茶楼的二楼。

  林婉儿等几位嫂嫂，正人手一把瓜子，将楼下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看见没，看见没，上手了，叔叔他上手了！”三嫂苏媚儿激动地直拍桌子。

  “有出息了！”二嫂柳如烟也是一脸的姨母笑：“我还以为他是个木头疙瘩，没想到还挺会来事儿的嘛！”

  “嘘，小点声。”林婉儿虽然也看得心花怒放，但还是保持着大嫂的稳重：“别把人吓跑了。看样子，今天这事，有门儿！”

  楼下，送完了簪子，杜淳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两人继续在街上闲逛，当走到一处拥挤的巷口时，杜淳瞅准一个机会，趁着人流的掩护，一把抓住了秦柔的手。

  她的手，不似寻常女子的那般柔若无骨，手心和指节处，带着一层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但却依旧纤细温暖。

  秦柔的身体，明显地颤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抽回来，可杜淳却握得很紧。

  她挣扎了两下，见挣不脱，便也索性放弃了，只是将头扭向一边，假装看着别处的风景，任由他牵着。

  只是那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的红霞，却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杜淳的心中，一片火热。

  他牵着她的手，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掌心那片温润的触感。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谁也没有打破这份宁静。

  直到走到一处卖糖画的摊子前，秦柔才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

  “我小的时候，最喜欢吃这个了。”她指着一个孙悟空模样的糖画，眼神里带着几分追忆：“那时候，我爹还没去镇北关，他每次休假回家，都会带我来街上，给我买一个。”

  “后来，他去了北边，就再也没人带我来过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杜淳看着她那略显孤单的侧脸，心中一痛。

  他能想象，一个几岁的小女孩，在别的孩子都承欢父母膝下的时候，却只能日复一日地思念着远在边关的父亲，那是何等的孤单。

  “以后，我带你来。”杜淳脱口而出。

  说完，他便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唐突。

  可秦柔却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仿佛有水光在闪动。

  “好。”她轻轻地应了一声。

  看着她眼中的那抹脆弱，杜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上前一步，张开双臂，便想将这个外表坚强，内心却无比孤单的女孩，揽入自己的怀中，给她一个依靠的港湾。

  然而，就在他的手臂即将触碰到她的肩膀时，秦柔却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猛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杜淳。”她看着他，眼神有些慌乱：“你……你太快了，我……我需要时间适应。”

  说完，她甚至不敢再看杜淳的眼睛，转身挤开人群，几乎是落荒而逃。

  只留下杜淳一个人，伸着手，僵在原地，满脸的错愕和不解。

  “哎呀，怎么跑了？”

  “这下糟了，把人吓着了！”

  几位嫂嫂从旁边冲了出来，围着杜淳，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

  “都怪你，太心急了！”

  “就是，女孩子家脸皮薄，哪能这么直接！”

  杜淳看着秦柔消失在街角的背影，缓缓地放下了手。

  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的沮丧，反而露出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容。

  她没有拒绝，只是说太快了。

  这说明，她的心里，已经接纳了自己。只是，还需要一个过程。

  “嫂嫂们，别急。”杜淳转过身，脸上恢复了往日的自信和从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看着街上那些为中秋节准备的各色物品，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明天就是中秋了。我要准备一份礼物，一份让她无法拒绝的礼物。”

  他握了握拳，嘴角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

  “明天，我一定要把她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