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图谋马场

  第二天一早，杜淳便将罗山叫到了书房。

  “大人，您找我？”罗山一进门，就看到杜淳正对着一张地图出神，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光芒。

  “嗯。”杜淳抬起头，收回了思绪。

  “有两件事，要你去办。”

  “大人您吩咐。”

  “第一件，派个机灵点的弟兄，立刻出城，去秦姑娘的营地。”杜淳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告诉她，城里的事情已经平息了。让她不必担心，准备一下，这几日就可以把几位嫂嫂送回来了。”

  镇北关战事吃紧，虽然暂时波及不到这里，但终究是个隐患。

  嫂嫂们待在城外，总让他放心不下。

  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最安全。

  “好嘞！”罗山一听要把嫂嫂们接回来，顿时喜笑颜开。

  “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亲自去！”

  “你不行。”杜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你还有更重要的事。”

  “啊？”罗山挠了挠头。

  “还有比接嫂嫂们回来更重要的事？”

  “当然。”杜淳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地图上，那片代表着临城马场的区域，被他用指尖，重重地画了个圈。

  “我问你，咱们现在手里，多少骑兵？”

  “骑兵？”罗山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就上次打黑风口，缴获的那五百来匹战马，组建了一支斥候营。平日里探探路，传传信还行，真要拉到战场上冲锋陷阵，怕是不够看。”

  “是不够看。”杜淳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罗山，你想不想要一支真正的，能把蛮子按在地上摩擦的无敌铁骑？”

  “想啊，做梦都想！”罗山一听这个，眼睛都亮了。

  “大人，您不知道，我每次看到那些蛮子骑兵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就恨得牙痒痒，咱们弟兄们两条腿，追不上，也跑不过，打起来太吃亏了！”

  “那就对了。”杜淳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股炙热的火焰。“

  现在，就有一个天大的机会，摆在我们的面前。”

  “什么机会？”罗山被杜淳的情绪所感染，也跟着激动起来。

  “临城马场。”杜淳一字一顿地说道：“那里，有近万匹上好的北地良驹。只要我们能把它们弄到手，再配上我们最新的钢甲和马刀。不出半年，我就能给你拉出一支，横扫整个北疆的重甲骑兵！”

  “近万匹？”罗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数字，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那是什么概念？

  足以武装二十个他现在手里的斥候营！

  一支近万人的骑兵部队，那已经不是寻常的军队了，那是一股足以改变整个北疆战局的，毁灭性的力量！

  “可是，大人。”罗山激动过后，又冷静了下来。

  “那临城马场，是朝廷的官办马场，专门为九边军镇供应战马的，咱们怎么能把它弄到手？那不是跟抢劫朝廷一样吗？”

  “谁说要抢了？”杜淳白了他一眼。

  “我们是去慰问，去合作。”

  他将自己的计划，简单地跟罗山说了一遍。

  罗山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他对着杜淳，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大人，您这心眼，真是比蜂窝煤还多。那个叫王什么发的，碰上您，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少拍马屁。”杜淳笑骂了一句。

  “去，准备一下。挑些像样的礼物，再备两匹好马，我们即刻出发。”

  “就我们俩？”

  “不然呢？难道还敲锣打鼓地去？”

  ……

  临城，距离西州郡不过百余里，快马加鞭，半日即到。

  与西州郡的萧条不同，这里因为马场的存在，反倒显得有几分繁荣。南来北往的客商，络绎不绝。

  杜淳和罗山两人，一身便服，牵着马，走在临城的街道上。

  “大人，这临城马场，我倒是听说过一些。”罗山一边走，一边说道：“据说这马场的总管事，虽然官阶不高，但却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他每年经手的战马，数以万计，供给各大军镇，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不知道多少人想巴结他呢。”

  “是吗？”杜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两人很快就打听到了马场的所在。

  那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庄园，高墙大院，守卫森严，比起西州郡的参军府，还要气派几分。

  杜淳上前，递上了一份名帖，和一份厚厚的礼单。

  “西州郡参军，杜淳，前来拜会王管事。”

  那守门的护卫，接过名帖，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杜淳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

  “等着。”

  他转身进了大门，过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我们管事正忙，没空见客。你们回去吧。”那护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两只苍蝇。

  罗山一听这话，火气顿时就上来了。

  “嘿，你个看门狗，说什么呢？我们大人好心好意来拜会，你们就是这么个待客之道？”

  “我们管事说了，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想来见他，他哪有那么多时间？”那护卫抱着胳膊，一脸的倨傲。

  “你！”罗山气得就要上前动手，却被杜淳一把拦住了。

  杜淳看着那护卫，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这位兄弟，还请再通报一声。就说，杜某是带着诚意来的，想跟王管事，谈一笔大生意。”

  “大生意？”那护卫嗤笑一声。

  “你能有什么大生意？我可听说了，你这个参军，早就被虎牙卫的张将军给架空了，现在就是个空架子。我们管事要谈生意，也是跟张将军谈，你算老几？”

  这话，说得极其刻薄，也极其现实。

  在外界看来，杜淳确实已经失势了。

  一个失势的官员，自然也就没了分量。

  罗山气得脸都青了，他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然而，杜淳却像是没听到一般，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他点了点头，慢悠悠地说道：“这位兄弟说得有理。既然王管事想跟张将军谈，那也好办。”

  他转头看向罗山，吩咐道：“罗山，你跑一趟，去把张将军请来。就说，我在这里，请他来跟王管事，谈一笔关于上万匹战马的大生意。”

  那护卫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落魄的参军，竟然还能请得动张将军。

  他看着杜淳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突然有些没底了。

  难道自己看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