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池渊的过去（4）

  池渊控制不住地转过身，看清画面中的扬景，呼吸一滞，伸手用力抓住许靖风的手腕，“不要，不要抓她，求你放过她！”

  “小渊喜欢吗？”

  “不喜欢，我不喜欢她！舅舅，我求您，别伤害她！”看到视频里女生被扇了一巴掌，他忍不住哭了起来，目光恳求地看向面前的人，“您有什么冲我来，不要打她！”

  “还绝食闹自杀吗？”许靖风平静道。

  池渊疯狂摇头，急声道：“不，我什么都不会做了，我都听舅舅的！”

  “我让你跪下呢？”

  “我跪，你放她走，放她回家。”他抓住他的裤腿，声音哭得嘶哑起来。

  许靖风笑容温和，“好啊，你说喜欢她，我就放了她。”

  “我喜欢她！”他抬头认真道，语气中带上了期待，“可以放她走了吗？”

  “自然。”男人极好商量的语气。

  池渊紧绷的身体和神经猛地松懈下来，开始大口地喘气。

  “看在你身体刚恢复的份上，今天就不罚你了。”

  池渊安安静静地倒在地上，僵硬的手指上满是血。

  伤口裂开了，但是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了。

  “对不起，姜小猪对不起。”

  压抑的哭声从喉间溢出，池渊张嘴咬住自己手，不让自己哭得太大声。

  原来是疼的，他好疼。

  他哭着给自己包好伤口，似乎又没那么疼了。

  他现在不能死了，他要活下去。

  ......

  “畜生，你根本没有放人是不是！”

  再次看到视频，池渊情绪崩溃了，“你答应过我要放人，为什么不算数！”

  “放了，只不过昨天又请回来了，有什么问题？”

  “小渊喜欢的人，自然要请过来多做做客。”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我到底跟你有什么仇！”他从地上爬起来，抓住对方的衣领，挥拳过去，怒不可遏。

  面具差点被打掉，许靖风及时按了电，迅速后退。

  池渊瞬间倒在地上。

  “我说过了，好玩。”冷漠的声音响起，“你不想玩，那就换其他人玩。”

  “别走，不要伤害她。”男生努力伸出手，穿过铁栏杆，去抓对方的裤腿。

  许靖风冷淡道：“你今天的表现很差，好好反思。”

  “至于这个人，今天这顿打少不了，以后看你表现了。”

  “不要！我求求您！”他跪在面前，哭声嘶哑，“我反思好了，您打我吧，好吗？”

  “晚了，下次吧。”

  脚步声越来越远，池渊目光怔住，想到视频里的画面，头皮开始阵痛。

  不要伤害她，不可以伤害她。

  他该怎么办，除了给人带来危险和痛苦，他一点用都没有。

  池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往铁栏杆上撞去，接着是头。

  精神紧绷到快要将他的脑袋炸开，疼痛才能让他勉强好受点。

  他变得很乖了，许靖风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但是他再也不会说喜欢，因为说不喜欢的时候，对方总是会很满意，下手也会轻很多。

  他救不了她，也杀不了他。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喜欢了，看着那些视频，也好像只是视频。

  有人在打她，他只会安安静静地看着，目光越来越平静，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不在乎了。

  他的话也越来越少，后来干脆不说了，哪怕是受罚，也不再吭声。

  他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下跪，磕头，沉默地看视频，如此反复。

  行尸走肉般地过着日子，再也没有其他情绪。

  他甚至会开始仔细感受那些电流，不疼。

  但是能提醒自己，自己应该还活着。

  原来活着，是这种感觉。

  他时而笑时而哭，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问他也不会回答。

  许靖风失了乐趣，但还是按时给他送来视频，定时地折磨他。

  池渊不在乎。

  只是他发现自己有时候好像会忘记自己是谁，有时候又会特别清楚地记起来。

  他有两个亲人，可是他忘记是什么时候有的。

  他有个爸爸，叫池瑞山。

  他似乎还喜欢着一个人，叫姜晚音。

  不，他不喜欢，他不能喜欢她！

  池渊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只有黑夜没有白天，他明明记得是有的。

  或许是自己记错了吧。

  这样也很好，他每天都可以睡觉，他以前最喜欢睡懒觉了。

  以前？

  想不起来了。

  他觉得很冷，不，应该是很热。

  现在是夏天，离冬天还远，怎么会冷？

  他又开始出现幻觉了。

  有个人告诉他只要用力撞过去，就能开心。

  对，他要撞，他很开心。

  可是这里好黑，他看不到自己的笑脸。

  他好像是会笑的，池渊伸手努力撑起自己的嘴角，姜晚音就喜欢这么逗他。

  姜晚音又是谁？

  他好像是不喜欢的。

  还是撞过去能让他开心。

  ......

  “他是疯了吗？”

  许靖风盯着监控里的画面，看着池渊又哭又笑，又是撞铁杆又是四仰八叉地躺地上睡觉，头皮有些发麻。

  “大少爷，不能再继续下去了。”钟叔不忍心道，“小小少爷的精神已经出问题了。”

  “老爷子的病一直没好，已经开始准备立遗嘱了，您得早做打算。”

  许靖风只觉得有些可惜，他还没有玩够，可惜池渊已经不配合他了。

  “今晚去救人。”

  也好意思说是救。

  钟叔嘴角抽了抽，“好的。”

  乖乖地把送来的饭菜吃掉，池渊盘腿坐好，继续开始回忆。

  他不能把所有人忘了，不然以后就不认识了。

  凌乱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道亮光。

  比平时的光都要亮一些，好像太阳一样。

  铁笼子被人用电锯锯开，声音很刺耳，他觉得很烦。

  “小小少爷，我们终于找到你了！”略带苍老的声音传来，池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有光，还有一张脸。

  老老的，好多皱纹。

  “你们两个，快来扶小小少爷出去。”

  钟叔急声道，一边在池渊的耳边强调，“我们是您大舅派来的，找了一年多才找到您！”

  “你三舅那个人也太不是东西了，竟然把你关在这里！”

  池渊不语，目光平静地继续看他们。

  他是不是应该说谢谢？

  可是他嘴巴好像不会说话。

  他好像没有礼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