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话同皮球咕噜咕噜滚出来
作者:邀邀
小姜穗,要听话要懂事,早早就学会了卖乖讨喜说俏皮话,她就是这么察言观色长大的,她没觉得糟糕到哪去,但她真得很馋生日蛋糕。
所以等她反应过来时,她手里已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五份独立包装的蓝莓千层……
看,习惯性的察言观色,几乎成了本能。
但这一次,似乎又有些不同。
她笑自己:把自我情绪嫁接在他人身上,笑自己自作多情,多管闲事。
姜穗下车之际,拎着包包,看了眼副驾驶的蛋糕,思考了片刻,还是没有拎着走。
“嘟——”车灯闪了闪,是车被解锁的声音。
姜穗折返回来,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把五小盒蓝莓千层拎着一起带走了。
就当是……感谢他愿意在这种时候处理公事,或者,仅仅是为一个或许没人记得的生日,带去一点微不足道的、甜的味道。
姜穗匆匆赶到医院,电梯的数字一层层变化。
姜穗握着甜品袋子,说不上来,为什么此刻心里有些紧张。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姜穗按照信息找到病房,门虚掩着。
她正要敲门,视线透过缝隙,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时砚独自坐在靠窗的采血椅上,侧脸对着门口。
衣袖挽至肘部,针头连接着输血管,鲜红的血液缓缓流入采集袋。
他没有看采血过程,而是微微偏着头,望向窗外的天空,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阳光勾勒出他挺拔却莫名透出孤寂的轮廓,与病房里各种仪器冰冷的声音格格不入。
医院里熙熙攘攘着,他却似乎孤身一人,游离于这个世间,怎么好像有些孤单……
脚步顿住。
就在这时,她看见时砚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随即,他空闲的那只手迅速按住了自己的上腹部,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似乎也变得短促。
医护人员立刻上前询问。
时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努力聚焦视线,声音比刚才电话里更哑了几分:“抱歉,有点晕血反应,老毛病。”
他几乎是摸索着,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颗QQ糖,含进嘴里。
糖纸被他紧紧攥在掌心。
片刻后,他的呼吸逐渐平稳,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就在他略显脱力地向后靠了靠,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门口时,与姜穗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她的脸庞被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优美的轮廓,眼神中带着不同于往日的官方客套的微笑,也不是争锋相对的嘲弄和对峙,而是难得的关切与焦急。
那双小鹿般的眼眸就这么专注地,只看着他一人。
他听见她说:“时砚,你还好吗?”
时砚显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料到刚才那短暂的狼狈会被她看去。
他迅速坐直身体,所有脆弱的神色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披上那层冷静自持的外壳,只除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他颔首,睫毛微微颤了颤,掀起了个无所谓的笑容:“小事,无碍。”
“晕血的话,最好要提前告知,有人陪同一下就更好了。”
医护人士见时砚已然缓过神,稍稍放松下来,悉心提示着。
“多谢,抱歉,给您造成困扰了。”时砚向医护人员微笑,表示感谢。
待医护人士离开,姜穗便坐在他身旁。
“你晕血啊?”姜穗见着时砚手里拽着的糖果纸,又开口道:“我帮你丢了吧。”
“不必——”时砚躲开了姜穗的手。
“你可以开始阐述了。”
姜穗默默收回停在空中的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她将文件递了过去,直奔主题阐述她的思路和借用工具的详细方案。
时砚听得认真,偶尔提问,切中要害。即便在病房,身处方才的虚弱之后,他的思维依然清晰锐利。
“不错,可以这么做。”
时砚耐心倾听着,翻着姜穗递来的文件,利落地签上了自己名字。
姜穗看着这份文件上的他的签名,字迹清瘦冷峻,笔画简洁而规整,不蔓不枝,毫无冗余,笔锋犀利。
姜穗挺喜欢时砚签名的,因为用得到他签名的时候,于她而言,基本上都是好消息。
上一次是谈成了合作,这一次是借用了他的那套检测工具。
姜穗喜笑颜开,时砚在一旁静静看着,眼眸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姜穗清了清嗓子,不看时砚,默默将手里的甜品袋子递了过来。
她口中的字啊就和皮球一样咕噜咕噜一连串滚了出来,像是打了多次草稿一样,极为流利,且不带思考。
“时砚,这是我刚刚路过蛋糕店,随手带的蛋糕。挺好吃的,你没吃饭吧,可以先充饥一下,蛋糕不腻,那奶油啊就一点点,我吃了很多次的。”
姜穗又补充了句:“嗯,给你的同行的人也,也捎带了一份。”
话毕,还将纸袋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时砚目光落到与医院环境格格不入的精致袋子,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难以解读的情绪,像是讶异,又像某种更深的触动,但旋即被更深的疏离覆盖。
“不必。”他的嘴角泛起笑容,但拒绝得干脆,声音平稳无波。
“我不嗜甜。至于其他人,”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空荡荡的病房门口,“你可以自己问。”
恰在此时,君馨和君聿带着好消息匆匆返回。
陈启泰已脱离危险,两人的脸上是卸下重负的轻松。
君馨对着时砚再三感谢,话语热情,却始终保持着一步之遥的客气。
她甚至提起了今天虽是时砚生日也是君聿生日,语气歉然又轻描淡写,提议“改日再聚”,而一旁的君聿虽真诚道谢,却也在母亲无形的界限前沉默。
时砚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而疏离的微笑,应对得体。
他甚至客气地提起自己的亲生父母偶尔会念叨君聿,邀请他有空去坐坐。
时砚能理解他的亲生父母——
于他们而言,君聿虽不是他们亲生孩子,但他们毕竟切实养了十五六年,想念也是正常。
气氛肉眼可见地冷凝了一瞬。
君馨的笑容未变,眼神却淡了些:“阿聿现在忙,以后再说吧。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大家都该往前看,你说是吧,时砚?”
她将界限划得更清晰了些。
姜穗站在一旁,清晰地看到了君馨眼底那抹被礼貌包裹的、不容逾越的隔阂。
也看到了时砚眼中那丝微弱的、终于彻底熄灭的光。
是为自己?还是为他的亲生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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