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那是我后爸，这不也是爸嘛

  江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抬脚就往院外走。

  林业哪敢怠慢，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屁颠屁颠地跟在江川身后，像个听话的小跟班。

  “川哥，咱们到底去哪儿啊？这西瓜是给谁送的？咱们是不是去找陈所长？还是……”

  “少废话！”

  江川脚步不停，穿过胡同那狭长的阴影，目光投向远处那片灰瓦红墙，心里其实也没底，但这把不得不赌。

  “到了你就知道了！”

  江川领着林业，七拐八绕地钻进了一栋宿舍楼。

  林业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神色发怔。

  “川哥，这哪儿啊？”

  江川没搭理这茬，抬腿一脚就把虚掩的房门给踹开了。

  屋里那人正光着膀子，大裤衩，手里摇着把破蒲扇，在那儿跟一只苍蝇较劲。见门被踹开，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不是何金又是谁。

  江川也不客气，进屋就把怀里那十几斤重的大西瓜往桌上一墩。

  桌子都在颤。

  “既然在，那正好。我有事儿求你。”

  何金瞪着那绿油油的大西瓜，眼皮子直跳。

  这哪是送礼，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脖子，蒲扇也不摇了。

  “江川，你少来这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把瓜拿走，我不吃这套。”

  “这瓜可是沙瓤的，不仅甜，还败火。”

  江川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林业遇上难处了，天大的难处。他对象梁晓晓分回苏城了，想调进京。你是咱们这批人里路子最野的，给想想辙呗。”

  何金一下窜起来，抱起那个西瓜就要往江川怀里塞，那动作快得像是怀里抱着个烫手山芋。

  “打住！千万打住！我是写文章的，不是组织部的！这通天的手段我可没有，你赶紧拿走，别害我！”

  江川身子往后一仰，双手抱胸，愣是不接。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何金抱着西瓜，脸憋得通红；江川老神在在，嘴角挂着笑。

  林业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喘。

  足足过了两分钟。

  何金败下阵来，重重地叹了口气，把西瓜又放回了桌上。

  “我是真管不了。那是跨省调动，涉及到编制、户口、档案，哪一样不是老虎屁股？我要有这本事，我还能窝在这筒子楼里喂蚊子？”

  江川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林业，心里也是一声叹息，这年头为了爱情撞南墙的人不少，可能撞开的没几个。

  他简单把林业和梁晓晓的情况说了两句，那些异地恋的苦楚，听得何金直皱眉。

  何金走过去拍了拍林业的肩膀，语气软了几分。

  “兄弟，不是我不帮，是真帮不上。这种事儿，除非你家里有通天的关系，否则咱们这种小爬虫，只能认命。”

  林业眼里的光彻底灭了，脑袋耷拉得都要塞进胸腔里。

  江川见状，二话不说，站起身抱起西瓜就往外走。

  “行吧，既然何大才子也没辙，那咱们就不打扰了。本来我想着，你要是能显显神通把这事儿平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正好把柳芝琳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话音未落，江川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槛。

  “等等！”

  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断喝。

  何金几步窜到门口，一把拽住江川的胳膊，力气大得差点把江川拽个跟头。

  江川回过头，一脸的无辜与诧异。

  “咋了？还有事儿？你不是帮不上忙吗？”

  何金那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珠子乱转，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他自以为把对柳芝琳的那点爱慕藏得滴水不漏，没成想早就被江川这双毒眼看得透透的。

  这要是放走了江川，这孙子指不定在柳芝琳面前怎么编排自己呢。

  “咳……那个……”

  何金支支吾吾，眼神闪烁，最后把心一横，咬牙切齿。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我有个伯伯，正好在苏城工作，管的就是这一块。要是他肯开口，这事儿……未必不能办。”

  江川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手里还颠了颠那个大西瓜。

  “哎哟，那多不好意思啊。这跨省调动的，不会让你那个伯伯太为难吧？咱可不能为了私事儿犯错误啊。”

  这风凉话说的，噎得何金直翻白眼。

  他一把抢过江川手里的西瓜，恶狠狠地抱在怀里。

  “一点都不为难！林业也是我朋友，为了朋友两肋插刀，那是咱们文人的风骨！这事儿我管了！你怎么说？”

  江川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

  “仗义！我就知道何兄是个局气人。柳芝琳那边包我身上，回头我就组个局，保证让你俩偶遇。”

  何金听了这话，脸上那股子憋屈劲儿才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荡漾。

  江川看着他那副思春的模样，眉头忽然一皱，觉得哪里不对味儿。

  “不对啊老何。你跟柳芝琳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为了她，眼巴巴地把工作关系调到北京来了？你这也太冲动了吧？这可是赌上了前程啊。”

  何金正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摆了摆手，一脸的云淡风轻。

  “害，也不全是。我爸前年落实政策恢复了工作，今年刚调回北京任职，我是顺带跟着办回来的，家里给安排的进修。”

  空气瞬间安静。

  林业张大了嘴巴。

  江川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随即慢慢转冷。

  “呵呵，你爸？”

  “啊，咋了？”何金还没回过神来。

  “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咱们刚认识那会儿，大家伙聊身世，你可是痛哭流涕地说自己无父无母，是个苦命的孤儿，骗得食堂大妈每次给你打饭都多给俩馒头！”

  何金身子一僵，这才意识到自己嘴瓢把实底儿给漏了。

  他尴尬地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

  “……那是我后爸，这不也是爸嘛。”

  “滚！”

  江川一脚踹在门框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为了占那两馒头的便宜，你特么连亲爹都能不要！嘴里就没一句实话！我看你这忙能不能帮成还得两说，你要是敢晃点林业，老子把你那点破事全给抖搂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