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留下来?
作者:鹿茸2025
“吱呀”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也被彻底吞噬。浓郁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而来,冰冷刺骨的阴气无孔不入,瞬间就能冻结普通人的血液和思维。
秦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一个不起眼的玉佩,一层微不可查的温润光芒在他体表浮现,勉强抵御着阴气的侵蚀。这是719局配备的顶级护身法器。
然而,走在前方的苏杳,周身却仿佛自带一个无形的领域。那些足以让筑基修士如临大敌的阴煞怨气,在靠近她身周三尺时,便如同冰雪遇阳,悄然消融,无法靠近分毫。她甚至没有动用明显的灵力,仅仅是她自身存在的“道韵”,便足以让万邪辟易。
她指尖一弹,一点混沌之光自她指尖亮起,柔和却坚定地驱散了前方的黑暗,照亮了周围的景象。
入目是一片荒败的前厅。蛛网密布,灰尘堆积,腐朽的家具东倒西歪,覆盖着的白布破败不堪,上面沾染着诡异的暗红色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臭气息。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与虫鸣都彻底消失,只有他们两人轻微的呼吸和脚步声,在这空旷死寂的宅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跟紧我,不要触碰任何东西,尤其是镜子。”苏杳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秦明连忙点头,紧紧跟在苏杳身后半步的距离,同时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他的“记忆碎片读取”能力让他对环境和物品的气息格外敏感,此刻,他感觉仿佛有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
【弹幕护体!吓死我了!】
【这环境渲染,绝了!比恐怖片还带感!】
【杳大师稳如泰山!安全感爆棚!】
【小秦顾问好像有点紧张啊,哈哈。】
苏杳步履从容,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她的神识早已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瞬间笼罩了整个沈家楼。宅院的布局以及那十三道最为浓郁,如同黑暗中毒蛇般潜伏的主怨灵气息,尽数在她掌控之中。
“这宅子的风水被人动过手脚,成了聚阴养煞之地。”苏杳一边走,一边随口对秦明说道,像是在做现场教学,“你看那口水井,位置正处于阴脉交汇点,本是活水,如今却成了怨气输出的泉眼。还有那棵枯死的槐树,槐木招鬼,被刻意种在坤位,锁死了地气流通。”
秦明听得心惊,同时也受益匪浅。这些知识,在719局的档案里也只有模糊记载,远不如苏杳这般洞察本质。
两人穿过前厅,走向内院。回廊曲折,光影在混沌之光的照耀下摇曳不定,两侧的墙壁上似乎有扭曲的影子一闪而过,发出窸窸窣窣的低语。
突然,秦明脚步一顿,脸色微变,猛地看向回廊角落的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
“冥尊!那瓶子有很强的记忆波动!非常痛苦和恐惧!”
苏杳目光扫过去,点了点头:“你去试试,小心反噬。”
秦明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手覆盖在冰冷的瓷瓶上,闭上了眼睛。瞬间,他身体微微颤抖,额角渗出冷汗,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片刻后,他猛地收回手,脸色苍白地喘息着。
“看……看到了……一个穿着丫鬟衣服的女孩,被……被活生生塞进了这个瓶子里!她挣扎,哭喊……是沈家的老爷!他疯了!他在进行某种……仪式!”秦明声音带着惊悸。
苏杳神色不变:“嗯,十三怨灵之一,枉死的丫鬟小翠。怨念核心是‘窒息’与‘背叛’。”
她话音刚落,那青花瓷瓶突然毫无征兆地微微晃动起来,瓶口处似乎有漆黑的发丝蔓延而出,一股无形的力量扼向秦明的咽喉。
规则触发,提及或感知到特定怨灵的死因,便会引来其攻击。
秦明只觉得呼吸一窒,眼前发黑,仿佛真的被人扼住了喉咙。
“定。”苏杳淡淡开口,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那蔓延的黑发和无形的扼喉之力,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半空,随即寸寸断裂,消散无形。
那青花瓷瓶也停止了晃动,恢复了死寂。
秦明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看向苏杳的目光更加敬畏。这就是绝对实力的差距!连怨灵的规则攻击,都能一言定之。
【卧槽!说触发就触发!防不胜防啊!】
【杳大师牛逼!言出法随!】
【小秦顾问能力好用但危险啊,差点就凉了。】
【沈老爷到底是什么变态?活人塞瓶?】
“继续走。”苏杳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继续前行。
随着深入,秦明又通过触碰一个断裂的玉镯、一幅被撕毁的画卷,读取到了沈家小姐被情人背叛勒死、沈家夫人被逼自缢等记忆碎片。每一次读取,几乎都会立刻引动相应的怨灵攻击,有的是无形的音波冲击灵魂,有的是幻象迷惑心智,有的是阴风化作利刃……
但所有这些攻击,在靠近苏杳时,都如同泡沫般幻灭。她甚至没有动用“混沌寂灭劫”那种大杀器,仅仅是自身道域的被动防御和偶尔一句言咒,便将这些足以让筑基修士手忙脚乱的规则攻击轻松化解。
秦明从最初的紧张,渐渐变得麻木,到最后甚至开始同情起这些怨灵来了。在苏冥尊面前,它们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杀人规则,简直就像小孩子蹒跚学步般可笑。
终于,他们来到了宅院最深处,一个独立的小楼前。这里的阴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空气粘稠得让人行动困难。小楼的门窗紧闭,但透过窗纸的破洞,能看到里面隐约有昏黄的光亮透出。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小楼门前庭院中央,那面被最后一名供奉提到,等人高,布满铜锈的古老铜镜。
铜镜静静地立在那里,镜面却并非映照出周围的景象,而是如同水波般荡漾着一片深邃,蠕动的黑暗。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在黑暗深处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它就像是一个通往深渊的入口,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吸力。
“就是这里了。”苏杳在距离铜镜十步之外停下,“那十三道主怨灵的核心,以及那个不稳定的‘小阴间’入口,都在这面镜子里。”
秦明看着那面诡异的铜镜,只觉得头皮发麻,灵魂都在警示他远离。“冥尊,我们该怎么做?”
苏杳没有回答,而是目光锐利地扫过铜镜周围的地面。那里散落着一些模糊的脚印,还有一些已经失效的符箓残片,是之前探索者留下的痕迹。
“镜中有鬼……”苏杳若有所思,“看来,之前的人,是被拉进了镜子里。而要进去,恐怕需要满足某种‘条件’,或者主动触碰规则。”
她话音刚落,那铜镜的镜面波动骤然加剧。镜中的黑暗如同沸腾般翻滚,紧接着,镜面像是变成了水面,一只手,一只苍白、浮肿、带着尸斑的手,猛地从镜子里伸了出来,扒住了镜框!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密密麻麻的手从镜中伸出,疯狂地抓挠着空气,仿佛想要将外面的一切都拖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同时,一个凄厉怨恨,重叠了无数声音的尖啸,直接从灵魂层面炸响!
“进来!”
“陪我们!”
“永远留下!”
这尖啸蕴含着恐怖的精神污染,秦明闷哼一声,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幻象丛生,护身玉佩的光芒急剧闪烁,眼看就要破碎。
苏杳眉头微蹙,这次她没有再用言咒,而是抬起了右手,对着那面铜镜,虚虚一按。
“聒噪。”
一股无形的、磅礴浩瀚的威压,如同九天倾塌,轰然降临。那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俯瞰寂灭的绝对意志。
“噗!”
仿佛被无形巨锤砸中,那无数只从镜中伸出的鬼手,连同那恐怖的灵魂尖啸,瞬间被碾压得粉碎。镜面剧烈震荡,波动的黑暗都停滞了一瞬,仿佛连那镜中的“小阴间”都被这股威势所震慑。
秦明压力骤减,大口喘着气,看向苏杳的背影,如同仰望神明。
镜面再次恢复平静,但那种诡异的吸力依旧存在。
苏杳收回手,淡淡道:“看来,不进去是不行了。这东西,不把里面的根源解决,会一直纠缠。”
她看向秦明:“你留在外面。里面的规则恐怕更加诡异,你进去太危险。”
秦明虽然想帮忙,但也知道自己的斤两,连忙点头:“是!冥尊小心!”
苏杳走到铜镜前,打量着这面诡异的镜子。她能感觉到,镜子内部是一个完全由怨气和执念构筑的扭曲空间,规则混乱,时间感也可能与外界不同。
“让我看看,你这镜中世界,究竟有何玄虚。”
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冷意和好奇的弧度,然后,在秦明震惊的目光中,竟然主动伸出手,触碰向了那如同深渊入口般的镜面。
就在她的指尖接触到镜面的刹那,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圈涟漪,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骤然传来。苏杳没有抵抗,任由这股力量将她拉扯过去。
她的身影,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瞬间没入了那一片蠕动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铜镜恢复了原状,依旧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庭院中,只剩下秦明一人,面对着这面吞噬了苏冥尊的诡异铜镜,以及周围死寂、阴森的百年凶宅。他握紧了拳头,心中充满了担忧,但更多的是对苏杳实力的绝对信任。
“冥尊……一定要平安出来啊……”
镜中世界,苏杳感觉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薄膜,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不再是沈家楼的破败庭院,而是一个灯火通明,人影幢幢的古老宅院。正是百年前,沈家尚未遭遇惨案时的模样。
红灯笼高挂,回廊下丫鬟小厮低头快步走过,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着戏曲,宾客推杯换盏,一片繁华喧嚣。
然而,这繁华之下,却透着一种极致的诡异。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固定化的、仿佛面具般的笑容,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他们的交谈声、戏曲声、欢笑声,听起来热闹,却透着一股无法形容的虚假和冰冷。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轮如同巨大眼瞳般的血色漩涡,缓缓旋转,俯瞰着这片扭曲的领域。
苏杳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那些“人”仿佛没有看到她,依旧重复着各自的动作。
但她能感觉到,十三道冰冷、怨毒的目光,从宅院的各个角落,同时锁定了她。
这个由沈家十三口怨灵执念构筑的“小阴间”,它的规则,正式对她这个闯入者,开始运转了。
苏杳站在原地,混沌之气自然流转,隔绝了这个世界的虚假与怨念侵蚀。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扭曲的领域,如同一位冷静的观众,步入了一场精心编排的死亡戏剧。
“有点意思。”她轻声自语,眸中混沌之光流转,开始解析这个世界的“规则”核心。
“既然要玩,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镜中世界,沈家大宅。
虚假的喧嚣如同背景噪音,萦绕在苏杳耳边。那些面带固定笑容,动作僵硬的“人”,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团团浓郁怨气支撑的傀儡,徒有其表,内里早已腐朽空洞。
她没有轻举妄动,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混沌之气内敛,如同一个不起眼的旁观者。然而,她那过于清醒和透彻的目光,在这片被怨念扭曲的领域里,本身就显得格格不入,如同白纸上的墨点,异常显眼。
十三道冰冷的意志,如同隐藏在舞台幕布后的导演,带着浓烈的恶意与探究,牢牢锁定着她。它们在观察,在等待这个闯入者触发它们设定的“剧情”。
果然,一个端着托盘,丫鬟打扮的傀儡,脸上挂着僵硬夸张的笑容,直挺挺地朝着苏杳撞来。托盘上放着精致的瓷杯,里面是猩红如血的液体,散发着甜腻与腐朽混合的怪异气味。
“贵客请用茶。”丫鬟傀儡发出毫无波澜的电子合成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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