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龙影?

  傅璟年的情况不容乐观。

  尽管有苏杳和鲛人泪的合力压制，但困龙煞的反噬如同附骨之疽，一次比一次凶猛。

  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周身时常不受控制地逸散出冰冷的煞气和狂暴的龙威。傅家老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必须立刻出发，寻找下一块“镇龙玺”碎片。

  出发前，苏杳做足了准备。她将之前赚的“外快”和傅璟年给的“零花钱”几乎挥霍一空，采购了大量品质上乘的朱砂、符纸、玉石，又钻进密室鼓捣了整整一天，出来时带着一大包新炼制的各种功效诡异的符箓和几件临时法器。

  傅惊鸿送来了一套最新的极地防寒装备和一些据说来自“异常收容部”仓库的黑科技小玩意，其中甚至有一个能短暂扭曲周围光线的隐身徽章。

  “北地苦寒，又临近边境，龙蛇混杂，万事小心。”傅惊鸿难得神色严肃，用力抱了抱苏杳，“我家这臭小子，就交给你了。”

  苏杳拍拍她的背：“放心，收钱办事，保证货……呃，人没事。”

  傅璟年坐在轮椅上（为了节省体力，对外宣称旧伤复发），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他将公司事务全权委托给心腹和林峰，只带了最精锐的一支暗卫小队，化整为零，先行前往目标区域侦查。

  一切准备就绪。他们乘坐傅家的私人飞机，直飞北地重镇——冰城。

  飞机降落时，一股凛冽的寒气透过舷窗扑面而来。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积雪皑皑，与南方截然不同的苍茫景象。

  “镇龙玺”碎片的感应在这里变得清晰了许多，指向更北的、人迹罕至的连绵雪山。

  他们没有在冰城停留，直接换乘了早已准备好的、经过特殊防寒改装的越野车，朝着雪山深处进发。

  越是往北，道路越是崎岖难行，气温也急剧下降。窗外是呼啸的寒风和漫天的雪粉，能见度极低。

  苏杳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怀里抱着暖手宝，还是觉得冷气嗖嗖往骨头缝里钻。她扭头看向旁边的傅璟年。

  他穿着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衬得脸色更加苍白，闭目靠在椅背上，似乎在休息。但苏杳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冰冷的力量正在与外界极寒的环境产生某种诡异的共鸣，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尊冰雕，气息微弱。

  开车的暗卫队长阿夜技术极好，车辆在积雪覆盖的山路上稳速前行。

  “傅爷，苏小姐，再往前三十公里，就到地图上标记的最后一个补给点了。根据先遣小队传回的消息，那片区域最近天气异常，有奇怪的磁场干扰，指南针和卫星信号都不太稳定。”阿夜汇报道。

  苏杳拿出那两块合在一起的“镇龙玺”碎片，果然看到碎片表面流淌的光芒比之前活跃了许多，指向正前方那片被浓重云雾笼罩的巨大山脉。

  “就在那片山里。”苏杳肯定地说。

  傅璟年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雪山，金眸深处闪过一丝凝重。

  傍晚时分，车队抵达了雪山脚下的最后一个补给点：一个只有几十户人家，几乎与世隔绝的小村落。

  村子里的房屋都是厚厚的原木搭建，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炊烟，显得宁静而原始。

  他们的到来，打破了村子的平静。村民们用警惕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些衣着光鲜、装备精良的外来者。

  先遣小队的负责人已经在此等候，是一个面容冷峻、代号“山鹰”的中年男人。

  “傅爷，苏小姐。”

  山鹰迎上来，低声道，“村子最近有些不太平。半个月前开始，山里就不时传来奇怪的巨响，像是野兽咆哮，又像是雷鸣。晚上还能看到雪山深处有诡异的光闪烁。有几个胆大的猎人进去查探，都没再回来。村里老人说，是山神发怒了。”

  山神发怒？苏杳挑眉，看向远处那座最高的、被云雾笼罩的山峰。那里传来的能量波动最为强烈，也最为混乱。

  “碎片应该就在那座主峰附近。”苏杳指着那座山。

  傅璟年点头：“今晚在村里休整，明天一早进山。”

  村里唯一能称得上“旅馆”的地方，是一户人家腾出的几间空房，条件简陋，但还算干净暖和。

  安顿下来后，苏杳借口出去透气，在村子里溜达起来。

  她发现这个村子虽然偏僻，但风水格局却有些奇特。村子背靠雪山，面朝一条尚未完全封冻的河流，本是藏风聚气之所，但此刻却隐隐透出一股死寂和不安。

  尤其是村子中央那棵巨大的、据说有数百年树龄的老槐树，枝干枯槁，透着一股不祥的晦气。

  几个老人坐在槐树下抽着旱烟，愁眉不展。

  苏杳凑过去，装作好奇地问：“老人家，听说山里不太平？到底怎么回事呀？”

  老人们看了她一眼，见她是个外面来的年轻女娃，叹了口气。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吧嗒着烟袋说：“女娃子，你们是来找那个‘亮闪闪’的东西的吧？唉，别去啦，去不得咯！山神爷醒了，不高兴啦！”

  “亮闪闪的东西？”苏杳心中一动。

  另一个老婆婆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就前段时间，有天晚上，雪山顶上突然冒出一道好亮好亮的金光，冲上天咧！然后山里就不得安生……肯定是有人动了山神爷的宝贝！”

  金光？苏杳基本可以确定，那晚的金光异象，很可能就是第三块“镇龙玺”碎片出世或者被惊动时引发的。

  而所谓的“山神发怒”，极有可能是碎片的力量外泄，引动了雪山本身的气场，或者惊醒了某些依靠龙脉灵气沉睡的东西。

  她谢过老人，回到住处，将打听到的情况告诉了傅璟年。

  傅璟年沉吟道：“看来碎片确实引起了异变。明天进山，务必小心。”

  是夜，月黑风高，寒风呼啸。

  苏杳正在房间里打坐调息，忽然心有所感，猛地睁开眼睛。

  她感受到一股极其微弱、但充满邪恶窥探感的气息，在村子外围一闪而逝。

  “潜渊”的人？他们也来了？速度这么快！

  她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地掠出房间，朝着那股气息消失的方向追去。

  村外是一片被积雪覆盖的松林。苏杳收敛气息，如同鬼魅般在林间穿梭。

  很快，她在一棵松树下发现了痕迹。几个浅得几乎看不见的脚印，以及一丝残留的、与那戒指上同源的阴冷气息。

  对方很谨慎，没有深入村子。

  苏杳没有打草惊蛇，记下方位后，悄然返回。

  看来，这次的寻宝之路，不会太平静了。

  第二天清晨，天色未亮，队伍便整装出发。除了苏杳、傅璟年和阿夜等几名核心护卫，还雇佣了两名熟悉地形的当地向导。

  越往山里走，环境越是恶劣。深可及膝的积雪，凛冽如刀的寒风，以及越来越强烈的磁场干扰，都让行进变得异常困难。

  傅璟年坚持自己行走，但苏杳能看出他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脸色比雪还白。她不动声色地靠近他，时不时渡过去一丝温和的灵力，帮他抵御外界的严寒和体内煞气的蠢蠢欲动。

  “撑不住就别硬撑。”苏杳低声道。

  傅璟年摇摇头，金眸中透着固执：“我可以。”

  中午时分，队伍抵达了一处背风的冰壁前暂时休整。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远处传来沉闷的巨响，整个地面都开始轻微震动。

  “是雪崩！”向导脸色大变，指着主峰方向。

  只见主峰一侧的积雪如同白色的巨浪，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汹涌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快！找掩体！”阿夜厉声大喝，护卫们立刻将傅璟年和苏杳护在中间，寻找冰壁的凹陷处。

  但雪崩范围太大，速度太快，眼看就要将众人吞噬。

  傅璟年眼中金芒一闪，周身龙气不受控制地爆发，就要强行出手。

  “别动！”苏杳一把按住他。

  她迅速从包里掏出一把散发着土黄色光芒的符箓，看也不看，猛地朝前方甩出。

  “厚土载物，磐石为安！镇！”

  那些符箓在空中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道凝实的土黄色光墙，层层叠叠地挡在众人面前。

  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掐诀，引动周围的地气。

  “地脉，起！”

  众人脚下的冰层似乎都震动了一下，一股浑厚沉稳的力量从地下升起，加固着那土黄色的光墙。

  白色的雪浪狠狠撞在光墙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墙剧烈晃动，但终究没有被冲垮，将大部分雪流导向了两侧。

  足足过了几分钟，雪崩才渐渐平息。

  众人心有余悸地看着被光墙挡住，堆积如山的雪块，对苏杳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两名向导更是直接跪了下来，对着苏杳磕头，嘴里喊着“山神娘娘”。

  苏杳没空理会他们，她脸色有些苍白，刚才强行引动地脉和大量使用符箓，消耗不小。她更担心的是傅璟年。

  果然，傅璟年因为刚才情绪的剧烈波动和强行压制力量，嘴角又溢出了一丝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苏杳赶紧扶住他，给他喂下一颗温养经脉的丹药。

  “我没事……”傅璟年握住她的手，冰凉刺骨。

  苏杳看着他强撑的样子，又气又心疼：“闭嘴！歇着！”

  她抬头望向雪崩发生的方向，眼神锐利。这雪崩来得太巧了……不像是自然发生，倒像是被什么力量故意引发的？

  是为了阻止他们前进？还是想把他们逼向某个方向？

  “镇龙玺”碎片的感应，在雪崩之后，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指向雪崩来源处的某个地方。

  苏杳眯起眼。

  看来，有人不想让他们轻松拿到碎片啊。

  她扶着傅璟年，对众人道：“继续前进，去雪崩发生的地方看看。”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在装神弄鬼。

  队伍再次启程，朝着那片仿佛被巨斧劈过的狼藉雪坡行进。越是靠近，空气中的能量波动就越是混乱和强大。

  终于，在雪坡尽头，一个因雪崩而暴露出来的、幽深漆黑的山体裂缝，出现在众人面前。

  裂缝中，隐隐有金色的光芒流转，散发出与“镇龙玺”同源的、却更加古老磅礴的威严气息。

  第三块碎片，就在这里面。但同时，裂缝深处，也传来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而暴戾的活物气息。

  苏杳和傅璟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这裂缝之中，除了碎片，恐怕还有别的“东西”。

  傅璟年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不适，眼神恢复冷厉：“进去。”

  无论里面有什么，他都必须拿到碎片。

  苏杳点点头，率先走到裂缝前，指尖燃起一簇灵火，照亮了幽深的入口。

  “跟紧我。”

  她一步踏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傅璟年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阿夜带着护卫们，也鱼贯而入。

  裂缝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个巨大的，被冰雪覆盖的地下洞窟。

  洞窟顶端垂落着无数巨大的冰棱，散发着幽幽蓝光，将洞内映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洞窟的最中央，有一座完全由寒冰凝结而成的祭坛。

  祭坛之上，悬浮着一块巴掌大小，光芒最为璀璨的“镇龙玺”碎片。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祭坛下方的东西吸引了。那是一条被无数粗大黑色锁链贯穿身体，死死禁锢在冰层之中的龙的虚影。

  那龙影通体晶莹，如同冰雕，却散发着真实无比的龙威和冲天的怨气与痛苦。

  它似乎陷入了沉睡，但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引得整个洞窟微微震颤。

  冰封龙影！

  而这龙影的形态竟与傅璟年失控时显现的龙魂，有七八分相似。

  苏杳瞳孔骤缩。她瞬间明白了！

  这第三块“镇龙玺”碎片，镇压的不仅仅是这里的龙脉，更是这条被“潜渊”抽离、禁锢于此的龙脉之灵。

  傅璟年体内的困龙煞与这龙灵同源，所以才会产生如此强烈的感应和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