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小姨？

  机舱内，苏杳舒服地靠在柔软座椅里，拿出那块新到手的“镇龙玺”碎片，和原来那块拼在一起，严丝合缝。

  她能感觉到，拼凑完整的碎片，似乎与她、与傅璟年之间的共鸣更加强烈了。

  傅璟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轻声问：“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苏杳抬起头，看向窗外浩瀚的星空和下方无垠的大海，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肆意又狂傲的弧度。

  “怎么做？”

  “当然是……”

  “抄家伙，干他娘的！”

  “把那躲在阴沟里的老泥鳅……”

  “揪出来！”

  隐形运输机平稳地滑翔在云层之上，将公海的混乱与血腥彻底抛在身后。机舱内静谧无声，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苏杳瘫在宽大舒适的真皮座椅里，一手拿着那块新到手的“镇龙玺”碎片，对着灯光仔细端详，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正用平板电脑飞快地黑进某个国际珠宝数据库，给刚才顺手薅来的钻石手表估价。

  “啧，才三百多万，便宜货。”她嫌弃地撇撇嘴，随手将手表扔给旁边的傅璟年，“喏，赔你的西装钱，不用找了。”

  傅璟年接过那块价值一套房的手表，看着上面被她捏出的细微指印，哭笑不得：“我的西装，没那么贵。”

  “我说它值它就值。”苏杳理直气壮，注意力又回到碎片上，“这玩意儿拼起来之后，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两块碎片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虽然依旧残缺，但整体轮廓已经隐约可见一方古玺的雏形。表面那些原本晦暗的纹路似乎被激活了般，流淌着微弱的幽光，散发出一种更加古老磅礴、却又内敛深沉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苏杳能清晰地感觉到，拼合后的碎片与她、与傅璟年之间的那种共鸣，变得更加紧密和活跃。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将三者牢牢系在一起。

  傅璟年也感受到了心口印记传来的、细微却清晰的悸动，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和归属感油然而生。他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胸口，眸光深邃。

  “看来，集齐碎片，真的能‘重定地脉’？”他低声自语。

  “谁知道呢。”苏杳把玩着拼合的碎片，眼神闪烁，“反正现在它是我的了。至于地脉，等我心情好了再说。”

  她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凑近傅璟年，鼻子像小狗似的在他身上嗅了嗅，眉头微蹙：“你身上好像沾了点别的味道。”

  傅璟年身体微微一僵：“什么味道？”

  “一股冷飕飕的，像薄荷掺了铁锈又放了八百年的味儿……”苏杳皱着鼻子，灵觉细细扫过他，“跟你小姨那些手下身上的味道有点像，但更淡。你刚才接触他们了？”

  傅璟年眸光微动，摇了摇头：“没有，只是通讯。”

  他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补充道，“我小姨她比较特殊，她掌管着一些不属于正常世界的资源和力量。”

  “看出来了。”

  苏杳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那些装甲，可不是现在市面上能有的东西。你小姨什么来头？外星人？异世界穿越者？还是什么隐世修仙家族的话事人？”

  傅璟年被她的猜测逗笑，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都不是。她算是官方的人，但又不完全属于官方。负责处理一些‘异常’事件和‘特殊’物品。地位很超然，但也因此树敌很多。”

  “特工头子啊？”苏杳挑眉，来了兴趣，“听起来比你们这些搞商业的有意思多了。下次介绍我认识认识？说不定能接点私活，赚点外快。”

  傅璟年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无奈道：“她脾气不太好，而且很忙。下次吧。”

  他心里默默补充，最好永远别让她俩碰上，以苏杳这性子，和他小姨那个火药桶凑一起，怕是能把天捅个窟窿。

  运输机并未返回市区，而是在郊区一处隐秘的私人机场降落，早有车队等候在此。

  傅璟年带着苏杳上了一辆看起来十分普通的黑色轿车，车子却并未驶向繁华地段，而是七拐八绕，开进了一片被浓密林木掩盖的山谷。

  山谷深处，竟藏着一处极具现代感的建筑群，银灰色的流线型设计，与周围自然环境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安保级别高得吓人。

  “这是我小姨的一处安全屋。”傅璟年解释道，“最近不太平，这里最安全。”

  苏杳打量着周围那些看似不起眼，实则布满了能量感应器和武器的设施，吹了声口哨：“不错嘛，像个反派大boss的老巢。”

  傅璟年：“……”谢谢夸奖。

  两人被引入主建筑内一间宽敞的客厅。一个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作战服、身材高挑匀称的女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山谷景色。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

  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容颜极美，却是一种带着侵略性和冰冷锐利的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抿得极紧，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色。

  那双眼睛，是和傅璟年相似的浅琥珀色，却更加冰冷，如同淬了冰的玻璃，不带丝毫人类情感。

  她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杀伐决断的强大气场，混合着淡淡的硝烟和一种苏杳刚才提到的、冷冽如薄荷铁锈的气息。

  这就是傅璟年那位神秘的小姨——傅惊鸿。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傅璟年身上，冰冷地扫视一圈，确认他无恙后，才转向苏杳。那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带着审视评估和一丝极淡的好奇。

  “你就是苏杳。”她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没什么起伏，不是问句，是陈述。

  “你就是那个特工头子小姨。”

  苏杳也学着她的语气，毫不怯场地回视，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了些，像刚才嗅傅璟年一样，轻轻吸了吸鼻子，“嗯，是你身上的味儿，挺提神醒脑的。”

  傅璟年额角青筋跳了一下，下意识想上前把苏杳拉回来。

  傅惊鸿冰冷的眸子里却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讶异，她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微微挑眉：“你能闻到‘烬’的味道？”

  “烬？”苏杳歪头，“那是什么？你用的香水牌子？品味挺独特。”

  傅惊鸿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毫无征兆地出手。

  她的动作快如鬼魅，指尖并拢，带着一股冰冷刺骨的锐利气息，直刺苏杳的眉心，竟是毫不留情的杀招。

  傅璟年脸色骤变：“小姨！”

  苏杳却像是早有预料，脑袋极其随意地一偏，轻松躲过那记杀招，同时右手快如闪电地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傅惊鸿的手腕。

  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住的不是人的手腕。而是一块万年寒冰，两人动作同时停滞。

  傅惊鸿眼底的讶异更深，她能感觉到，扣住自己手腕的那只纤细手掌，蕴含着一种极其古怪的、温暖却霸道的力量，竟然让她体内沉寂的“烬”都微微躁动起来。

  苏杳扣着她的脉门，灵觉如同细微的电流，瞬间涌入对方体内。

  她“看”到了，傅惊鸿的经脉之中，流淌的并非普通的内力或灵力，而是一种极其稀薄却蕴含着恐怖毁灭气息的，如同灰烬般的冰冷能量。这种能量似乎与她的灵魂绑定，强大，却也时时刻刻侵蚀着她的生机。

  难怪她脸色这么白，气息这么冷。

  “原来如此……”苏杳松开手，恍然大悟，“‘烬’是某种上古战场残留的毁灭法则碎片，你强行融合了它，获得了力量。但也成了它的容器，日夜被其侵蚀。啧啧，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路子，够狠。”

  傅惊鸿缓缓收回手，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她最大的秘密，竟然被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姑娘，一眼看穿。甚至连“烬”的本质都说得八九不离十。

  这个苏杳，果然如情报中所说，深不可测。

  傅璟年也震惊地看着自家小姨。他知道小姨力量特殊，却从未想过代价如此巨大。

  “小姨，你……”

  傅惊鸿抬手打断他，目光依旧锁定苏杳：“你有办法？”

  苏杳摊手：“暂时没有。你这‘烬’已经跟你的魂魄长在一起了，强行剥离，你会立刻嗝屁。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狡黠地眨眨眼：“等我修为再恢复几成，或者多吸点……”

  她瞥了傅璟年一眼，“高品质能量，说不定能帮你把它理顺一点，少点副作用。当然，收费很贵的。”

  傅惊鸿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拍卖会的事，多谢。”

  “不客气，顺手的事儿。”苏杳大方地摆摆手，“主要是他们动我的东西，我不太高兴。”

  傅惊鸿目光扫过傅璟年，又回到苏杳身上，似乎明白了什么，唇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那个拍卖行背后的组织，叫‘潜渊’。”

  她走到酒柜旁，倒了两杯威士忌，递给苏杳一杯，自己拿起另一杯，“专门搜罗、研究和买卖各种拥有异常力量的物品。历史悠久，根系很深，背后有境外势力和一些古老家族的影子。这次他们盯上璟年，不是偶然。”

  苏杳接过酒杯，晃了晃，没喝：“‘饲龙局’也是他们搞的？”

  傅惊鸿点头：“傅家‘困龙煞’，最早就是‘潜渊’的一位核心成员帮布下的。他们似乎一直在进行某种关于‘龙脉’和‘气运’的禁忌实验。傅家，只是他们的试验场之一。”

  傅璟年脸色瞬间冰冷，拳头攥紧。

  苏杳嗤笑：“拿活人一族的气运做实验？够缺德的。所以这次拍卖会是假，想回收璟年这个‘成熟实验体’是真？”

  “可以这么理解。”傅惊鸿抿了一口酒，“你们拿了碎片，打了他们的脸，还抓了他们的人，‘潜渊’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们的报复只会更猛烈。”

  “来呗。”苏杳浑不在意，甚至有点兴奋，“正好我的新法宝缺几个试刀的。”

  她拍了拍口袋里的拼合碎片。

  傅惊鸿看着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冰冷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欣赏。

  “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我。”她将一张纯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卡片放在桌上，“权限之内，资源随你调用。”

  苏杳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收下卡片：“好说好说！以后有‘清理垃圾’的活儿，我给你打八折！”

  傅璟年：“……”他已经能预见到未来鸡飞狗跳的日子了。

  傅惊鸿似乎还有事要处理，又交代了傅璟年几句，便匆匆离开。

  她走后，苏杳立刻拿出那张金属卡片研究，发现这玩意儿竟然是个微型终端，可以直接接入一个权限极高的内部网络，里面罗列着各种机密情报、资源清单甚至任务悬赏。

  “哇！发财了！”苏杳看着悬赏榜上那些动不动就九位十位数的金额，眼睛都变成了星星状，“这特工头子小姨能处，有活儿她真给介绍！”

  傅璟年看着她财迷的样子，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

  他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兴奋的侧脸，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苏杳，谢谢。”

  谢谢你来救我。

  谢谢你看重我。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苏杳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地浏览着悬赏列表，随口道：“谢什么？你是我罩的，动你就是动我的钱包。保护私人财产，人人有责。”

  傅璟年低笑，心底那片冰原彻底融化。

  他俯身，从背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缱绻：“嗯。我是你的。”

  永远都是。

  苏杳操作终端的手指顿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嘴上却凶巴巴：“喂！充电就充电，别动手动脚！这算额外服务，要加钱的！”

  傅璟年收紧手臂，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软和那通过接触源源不断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力量，满足地喟叹。

  “好。”

  “加多少都行。”

  “把我赔给你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