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剧本爬出鬼?
作者:鹿茸2025
楚邃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那边的鸡飞狗跳和阴风阵阵。
“剧本里爬出来?”苏杳的眉头蹙了起来,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说清楚点,什么样子?”
“黑、黑色的,像影子一样,没有脸,就从剧本的字里行间渗出来,越来越大,还对着我笑……”楚邃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它、它还说‘戏如人生,人生如戏,下一个,就是你’!大师!它是不是又要来偷我袜子了?这次还要我的命啊!”
苏杳:“……”都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在惦记他的袜子?
“剧组其他人呢?都看见了?”她稳住心神,快速问道。
“看、看见了,灯光师当时正在给我打光,直接吓晕过去了。导演的摄像机都摔了,现在片场全乱了,没人敢待了……”楚邃的声音抖得厉害。
“大师您快来吧!我感觉它、它好像跟着我回酒店了,就在门外!我听到挠门声了!”
苏杳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又看了一眼手里刚拿到、还散发着墨香的《地脉杂论》,麻烦总是扎堆来。
“地址发我。”
她言简意赅,“在我到之前,找点盐混着糯米,撒在门口和窗台。还有,把你那堆骚包的袜子都收起来,别给它提供‘弹药’。”
楚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应下。挂了电话,苏杳快速将《地脉杂论》收好。镇龙玺的事情事关重大,必须从长计议,眼下先得去捞那个快被吓尿的影帝。
她拿起车钥匙正要出门,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了被傅璟年那辆哈雷机车送回来时,顺手丢在玄关柜子上的那个装着天价热菜板的紫檀木盒。
傅璟年,她脚步顿了一下。这家伙虽然是个大麻烦,但人手和资源确实好用。而且他身上的煞气刚被自己暂时压制,理论上应该安分几天。应该吧?
她略一思索,拿出那部傅璟年给的手机,找到那个只有一个“傅”字的号码,发了条短信过去。
【楚邃剧组撞邪,地址xxx,疑似恶灵作祟,影响不小。让你的人去清个场,别让闲杂人等和媒体靠近。算你四亿咨询费里的附加服务。】
发完,她也不等回复,直接出门开车,朝着楚邃下榻的影视酒店疾驰而去。
影视酒店楼下,果然已经被清场。几辆黑色的SUV无声无息地停在周围,一群穿着黑色西装、训练有素的人拉起了警戒线,将闻讯赶来的媒体和好奇的粉丝牢牢挡在外面,态度礼貌却不容置疑。
效率真高。
苏杳的车毫无阻碍地开了进去。她一下车,早就等候在门口的、傅璟年派来的负责人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低声道:“苏大师,楼上已经清理完毕,闲杂人等都已疏散,楚先生在顶楼套房。”
苏杳点了下头,快步走进电梯。顶楼套房门口,果然撒着一圈歪歪扭扭的盐和糯米混合物,看来楚邃是真被吓破了胆,严格执行了她的指令。
门一打开,楚邃就如同受惊的兔子一样蹦了过来,脸色惨白,眼圈通红,头发乱得像鸡窝,哪里还有半点顶流影帝的光鲜形象。
“大师!您终于来了!”他几乎想扑上来抱苏杳的大腿,被苏杳一个冷眼钉在原地。
“东西呢?”苏杳没废话,直接伸手。
“在、在茶几上。”楚邃哆哆嗦嗦地指着里面。
苏杳走进套房客厅,一眼就看到了摊开在茶几上的那份剧本。剧本上空荡荡的,并没有看到什么黑影。
但苏杳的灵觉却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带着强烈怨念和戏剧化执念的阴冷气息,正牢牢地附着在那剧本之上!尤其是在其中一页,被荧光笔重点标注的台词处,那股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走过去,拿起剧本。那页标注的台词,赫然是一句:
【“下一个,就是你!”】
笔迹深刻,几乎要划破纸背,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而在这句台词周围的空白处,苏杳看到了一些用极淡、近乎透明的墨水写下的、密密麻麻的、重复了无数遍的细小字迹。
【为什么抢我的角色!】
【我才是女主角!】
【你们都该死!】
【诅咒你们!诅咒这部戏!】
【不得好死!全部不得好死!】
字里行间充满了滔天的怨毒和不甘。
“这剧本之前是谁的?”苏杳沉声问。
楚邃愣了一下,努力回忆:“是……是编剧老师亲自送来的,好像说是之前定下的女二号突然辞演,剧本是重新修改过的。据说之前那个女演员好像还因为没拿到角色闹过……”
“不是辞演。”苏杳冷冷打断他,指尖划过那些透明的字迹,“是死了。而且死前怀着极大的怨恨,用自己的心头血混合着执念,在这剧本上下了‘附骨之诅’。谁接了她的角色,谁念了这句被她诅咒的台词,谁就会成为她怨魂的载体和目标。”
楚邃听得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那、那怎么办?大师您快把它弄走,多少钱都行……”
“简单。”苏杳放下剧本,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没错,她换包了,但依旧很破)掏出一张空白的黄符纸和一支朱砂笔。
她凝神静气,笔走龙蛇,快速在符纸上画了一个极其复杂、透着煌煌正气的【破邪显正符】。
然后,她将符纸猛地拍在那剧本之上,正好盖住了那句被诅咒的台词。
“天地清明,本自无心;涵虚尘寂,百垢不侵。破!”
随着她清冷的敕令声,那符纸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嗷!”
一声凄厉尖锐、非人般的惨叫猛地从剧本中爆发出来。一股浓郁的黑烟如同沸腾的沥青,从剧本的字里行间疯狂涌出,扭曲着形成一个模糊的、狰狞的女性人脸,挣扎着想要脱离金光的束缚。
那黑影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咆哮,充满了恶毒和诅咒。
楚邃吓得尖叫一声,直接瘫软在地,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苏杳却面不改色,并指如刀,对着那挣扎的黑影凌空一划。
“散!”
金光大盛,如同烈阳融雪,瞬间将那狰狞的黑影和凄厉的惨叫彻底净化、吞噬。几秒后,金光散去。茶几上的剧本安静如鸡,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只是幻觉。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焦糊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楚邃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眼神发直,显然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
苏杳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弯腰捡起那本已经变得干干净净的剧本,随手扔给他。
“行了,解决了。怨魂已散,诅咒已破。以后接戏前长点心,尤其是那种临时换角、前演员还出过事的本子,多打听打听。”
楚邃手忙脚乱地接住剧本,像是接住一个烫手山芋,哭丧着脸:“我、我再也不接戏了,我这就退圈。太吓人了!”
苏杳懒得理他这没出息的样,拿出手机:“诚惠,五百万,打包价。现金还是转账?”
楚邃:“……”大师您这收费真是越来越随心了。
他哪敢说半个不字,连忙爬起来就要转账。就在这时,套房的座机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突兀的铃声在刚刚经历过灵异事件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渗人。
楚邃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惊恐地看着那部电话,不敢去接。
苏杳皱了皱眉,走过去,直接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万分的中年男声,带着哭腔:“楚哥!不好了!张导!张导出事了!”
是剧组副导演的声音。
楚邃一愣:“张导?他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虽然吓晕了,但应该没大碍啊?
“就、就在刚才,张导在家里洗澡的时候,滑、滑了一跤。后脑勺正好磕在浴缸边缘,人、人没了!”副导演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救护车来了都说没救了。这、这太邪门了!楚哥,咱们剧组是不是真的……”
“哐当!”楚邃手里的手机再次摔在地上,屏幕碎裂。他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头,脸色比刚才见鬼时还要惨白!
张导死了?就在诅咒刚被大师破除之后?
下一个,就是你……剧本里爬出的恶灵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回荡。
不是冲他来的?或者说不只是冲他来的?那诅咒……并没有完全解除?
苏杳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她猛地看向那部还在传出声音的座机电话,眼神锐利如刀。
不对,这绝不是意外。是诅咒的延续,或者说是那个下咒的女演员怨魂,在魂飞魄散之前,用最后的力量进行的报复。
她一把抓起话筒,冷声问道:“张导家的地址!立刻发过来!”
张导家公寓楼下,同样已经被傅璟年的人提前清场。
苏杳和魂不守舍的楚邃赶到时,现场已经被警方拉起了警戒线,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家属痛哭声。
苏杳没有靠近,只是站在楼下,闭上眼睛,全力释放开自己的灵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悲伤和死亡气息。但在这之下,苏杳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阴冷诅咒之力。和剧本上的同源,但却更加隐晦,更加狡猾。
它并没有直接杀死张导,而是巧妙地利用了一个意外的契机,放大了其中的死亡概率。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苏杳猛地睁开眼,脸色难看。
“大师,怎么样?”楚邃声音发抖地问。
苏杳没回答,而是立刻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剧组副导演的电话。
“立刻联系所有主演、主要编剧、制片人!所有接触过那份原始剧本的核心人员!”
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问问他们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立刻!马上!”
副导演被她语气里的寒意吓到,连忙照做。几分钟后,副导演的电话回了过来,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和彻底的恐慌。
“苏、苏大师……联系不上李制片。他司机说他刚才在去机场的高架上,车、车突然失控撞了!”
“王编剧的心脏病突然犯了,正在医院抢救!”
“女、女主角林小姐的酒店房间刚刚发生莫名火灾。幸好发现得早,人呛晕了,送医院了……”
“还、还有……”
副导演报出的每一个名字,都伴随着一桩突如其来的“意外”。整个剧组的核心成员,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厄运之手同时攥住,接连遭遇不测。
楚邃听着电话里的汇报,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面无人色,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下一个……下一个真的就是我了……”
苏杳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终于明白了。那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附骨之诅”,那女人用自己的魂飞魄散为代价,下的是一個恶毒无比的——“连锁厄运咒”。
诅咒如同病毒,通过剧本扩散,将所有核心参与者都标记为目标。一旦触发,厄运连锁反应开启,直到所有被标记者全部死亡。
而楚邃作为男主角,念出了最核心的那句诅咒台词,他将是这个连锁诅咒的终点站!也是怨念最终爆发的那一个。
之前的黑影,只是开胃小菜,是诅咒被触发后的显化。真正的杀招,是这无声无息、却能借势杀人、防不胜防的连锁厄运。好狠毒的手段!
苏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必须立刻阻止厄运的连锁。否则,死的就不止是这几个人了!这种诅咒一旦彻底爆发,甚至会波及无辜。
她猛地看向瘫在地上的楚邃,一把将他拽起来。
“想活命吗?”
楚涕泪横流,拼命点头。
“现在,立刻,对着东南方向,跪下!”苏杳声音冷厉,不容置疑。
楚邃此刻对她言听计从,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苏杳快速从帆布包里掏出最后几张空白的黄符纸,咬破自己的指尖,以血代朱砂,龙飞凤舞地在符纸上画下数个极其复杂古奥的符文。
血符一成,便散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她将三张血符迅速贴在楚邃的额头、心口、后心。
然后,她自己也盘膝坐在楚邃面前,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
随着她的诵念,那三张血符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如同三盏燃烧的灯,将楚邃牢牢护在中央。
与此同时,苏杳猛地抬手,对着虚空之中那无数条常人看不见的、链接着楚邃和其他受害者的灰色厄运之线,狠狠一抓,一扯。
“因果循环,厄运自担!” “以我之血,断尔枷锁!” “破!”
“轰!”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反噬之力,顺着那些厄运之线,猛地向苏杳冲击而来。
苏杳的身体剧烈地一震,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喉头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但她掐诀的手稳如磐石,眼神锐利如初。
强行中断这种规模的连锁诅咒,必然要承受巨大的反噬。但她别无选择。血光越来越盛,几乎将两人完全笼罩。
虚空中,仿佛传来无数怨毒不甘的尖啸和诅咒。那些灰色的厄运之线,一根接一根,在血光的灼烧下,剧烈颤抖,然后砰然断裂,消散。
几分钟后,血光渐渐散去。
苏杳猛地咳出一口瘀血,身体晃了一下,才勉强稳住。她擦了擦嘴角,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行了。”她声音有些沙哑,“诅咒链断了。你死不了了。”
楚邃瘫倒在地,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劫后余生地大口喘息,看着苏杳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敬畏。
而此时,傅氏集团顶楼。傅璟年看着平板电脑上刚刚传来的、关于剧组连环意外的紧急报告,以及苏杳强行中断诅咒后吐血的照片(属下偷拍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敲击着桌面,发出令人心悸的嗒嗒声。下一秒,他猛地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冰。
“查。”
“那个下咒女演员的所有社会关系,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还有,之前所有经手过那份剧本的人,一个不漏。”
“我要知道,是谁把这份‘脏东西’,送到楚邃手上的。”
他的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杀意。动他傅璟年看上的人?
真是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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