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正面刚

  接下来的时间，曲月买了很多关于经济法的书籍，开始在办公室里学习……

  周默言肯定和这件事有关系，他又是法学专家，自己和他硬碰硬，胜算很低。

  做好准备，好好武装自己，有好处没坏处。

  曲月拿定心思，便一头扎进法律书籍里。

  咚咚，下午两点多，办公室的门响了。曲月没抬头，轻轻说了声进，办公室的张主任推门进来。

  “曲总，蓝海公司的人来了。”

  曲月怔了。

  之前，蓝海公司一直处于失联状态。

  唯一的一次联系，还是通过公函的形式，连边都没摸到，如今他们竟然露面了，曲月没想到。

  “带他们去会议室。”

  张主任有些为难，

  “他们很强势，直奔韩厂长的办公室去了。”

  曲月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出自己办公室的门。她边走，边嘱咐张主任，“找保卫，拦住他们，把他们带去办公室。”

  说着，曲月心跳不由得加快。

  这伙人，不好对付啊。

  张主任掏出手帕蹭了下汗，“好，我知道了。”

  十来分钟后，曲月和韩立德一起，慢悠悠的去了厂里的会议室。

  等得不耐烦的几个白人看见有人来了，立刻目光锐利的看了过来。

  “你们不是礼仪之邦么？”

  “怎么还让我们等这么久？”

  说话的白人三十来岁，中文说的很好。如果不是带着口音，曲月甚至会以为他是个地道的国人。

  韩立德胃疼，此时脸色发白，额角渗出冷汗，强撑着站稳。

  曲月上前一步，从容的笑了一下，

  “十分钟而已。”

  “你们呢，让我们等了几个月。”

  “我今天也可以玩消失，让你们等一天，只是我们厂长是好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一行人，“但好人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白人代表被曲月噎了一下，只能悻悻坐下。

  他掏出文件包里的名片扔了过了，“我是蓝海集团亚洲区的经理，我叫安德鲁。”

  “不说废话了，一个月内，把我们需要的标准件备齐。”

  “否则，就不是两百万货款的事情了。我们要申请两千万或者更多的赔偿。”

  他极其傲慢，甚至都不看韩立德。

  他只是咄咄逼人的看着曲月，仿佛要把曲月生吞活剥了似的。

  曲月两指夹起名片，在他面前挥了一下，

  “安德鲁先生，我不是厂长，我只是韩立德厂长的秘书，你跟我说话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哈哈！

  一旁，真正的秘书小王听了，直接笑喷了。

  曲月模仿安德鲁目中无人的模样，指着小王，

  “你这个二等秘书，还不赶紧去给客人倒茶啊……”

  小王憋着笑，点头冲出了会议室。没几秒钟，走廊里爆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

  韩立德身体不舒服，全靠曲月撑场面。

  见曲月这么游刃有余，他简直要哭了。他觉得这辈子自己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和曲月搭伙做生意。

  安德鲁脸色铁青，显然没料到会被当众戏弄。

  可镇定下来后，他又冷笑一声，

  把之前和红星厂签订的合同压了过来，曲月把合同转递给韩立德，她接着余光看了几眼。

  这合同，和厂里留存的合同一样。

  “韩厂长，按照咱们刚才的说。”

  曲月小声附在韩立德耳边。

  韩立德强压胃痛，清了下嗓子。

  “行啊，但是按照合同约定，把中期的货款结一下吧？项目发展到这个阶段，应该……”

  他看向曲月。

  曲月接过话头，笑意盈盈地翻开合同，假装研究了一下

  “根据合同第八条，贵方需在我们公司交货前两个月，预付一半的项目款……”

  “哎呀！”

  曲月大惊失色，突然又笑了，

  “下个月让我们交货，你们付款就已经晚了一个月了，”

  “该咋罚款呢？”

  安德鲁白的没有血色的脸上，顿时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非常显眼。

  “钱，我们会照付，你们最好交的出来货！”

  身后，几个白人叽叽喳喳，用外语说起话来。几秒钟后，他们哄堂大笑，各个幸灾乐祸的望着曲月和韩立德。

  “没问题啊。”

  “等你们的钱到账，我们就开工了……”

  安德鲁哼了一声，傲慢的站起来。他轻蔑的扫视会议室里一切，说说笑笑的带着几个人离开了。

  等人都走光了，韩立德把会议室里的工作人员全都请了出去。

  他快步走回来，

  “咱们厂的情况你不清楚，真的做不到。”

  “红星厂原来的设备老旧了，一大半都是苏联援建的。几十年来，早就废弃的差不多了。我都当废铁卖了。”

  说着，韩立德又开始胃疼。

  他窝在凳子上右手握拳，狠狠地压着自己的尾部。

  曲月在他兜里翻出止疼药，

  “咱们是做不到，但是有人能做到。”

  “谁啊？”

  韩立德把药片排进嘴里。

  “南方，这种做标准件的厂子很多。人家私营企业技术强，执行力强，一个月的时间没问题。”可合同上写的是红星厂交货，不是南方的厂。”韩立德咽下药片，

  韩立德狠狠呼出一口气，他终于明白曲月要预付款的用意了。

  “行，等他们钱到了，我立马出发。”

  曲月摇了摇头，

  “你继续住院，我去南方。”

  得知曲月要去南方深市的消息，把张卫萍急坏了。没两天，张卫萍的嘴角眼角全烂了……

  周立却不担心，每天照样读书看报。

  “你啊，你点都不了解你闺女。”

  “她能行。”

  张卫萍抄起抹布往周立身上砸，

  “我看你就不像个爸爸！她要是男孩，我根本就不担心，她是女孩……”

  “南方啊，多复杂啊？”

  “什么牛鬼蛇神都在南边。我们饭店，之前那个耍流氓的李师傅，在临城待不下去了，才去南方工作的。”

  周立被她气笑了。

  “你闺女去南方，不是工作，是找工厂……”

  “没区别！”

  张卫萍气得离开了家里。

  她在部队大院晃荡了好一阵子，决定给温逐风去个电话。温逐风刚吃了饭，接到电话后，就匆忙赶下楼和张卫萍见面。

  “哎呦，我得妈，你咋瘦成这样了？”

  张卫萍十几天没见到温逐风，大惊失色。

  温逐风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上次曲月来这儿的时候，可没说自己瘦了很多啊……

  “阿姨。我没瘦，我就是，”

  张卫萍叹了口气，

  “真是，你也让我操心，曲月也让我操心，你们每一个省心的……”

  一听这话，温逐风明白了。

  肯定是曲月去南方的事情，让张卫萍不高兴了。

  “阿姨，你别担心小月的事情，她去南方也是为了工作，”

  “什么？”

  张卫萍一脸不可思议，“她告诉你了？”

  曲月在决定去南方后，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了温逐风。温逐风当时就沉默了片刻，随后轻声说，“你要注意安全，其他的，没了……”

  当时曲月就笑了，

  “行！”

  听见温逐风是这个态度，张卫萍气得直跺脚。

  “你怎么能答应呢？”

  “你怎么能让一个姑娘，自己去那么远的地方呢？南方那地方坏人多！”

  温逐风正要说什么，被张卫萍拦腰砍断了，

  “算了，指望不上你，你赶紧做实验去吧……”

  她撂下这句话，风风火火的走了。

  可她没闲着，她在曲月临走前的一个晚上，硬是把张卫国塞进了曲月南下的队伍。

  曲月为了安抚妈妈，只能答应带上他。

  临走出发的这天，温逐风放下所有工作，把曲月送到了站台上。

  张卫萍跟曲月置气，就是不来送，但他的眼线张卫国已经就位。周立拍了拍曲月的肩，

  “你妈担心你，让我给你带了这么多东西，”

  说着话，周立掏出一大包吃的，压在曲月手里。

  “车上吃。”

  曲月拗不过，只好抱着。香气冲天，差点把她冲昏过去了。

  周立很有颜色，知道温逐风请假不易。他办完事就挪开了，把空挡给了温逐风。

  “别的，不说了，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一直在办公室。”

  温逐风淡淡的，眼睛却红了。

  曲月垫着脚，笑了下，

  “你舍不得我？”

  温逐风在曲月脸上吐了一口气，

  “我好像第一次距离你这么远……”

  说着，他眼睛越来越红，甚至都不怎么敢看曲月了。火车鸣笛响起，曲月将脸贴在车窗上，目光透过玻璃与温逐风的影子重叠。

  一个小时后，坐在车上的曲月琢磨温逐风的意思。她把两人从相识盘到了今天。

  确实，他们从没有这么远离过彼此。

  望着远方的天际线，温逐风的脸在云层上若隐若现，曲月勾了勾唇，呢喃。

  “等我办完事，马上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