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我会一直盯着你

  周默言正在整理下午开会的材料，他攥着钢笔，准备在国企改革的问题上发表自己的深入实地的调研报告。

  【红星机械厂，】

  他的笔尖落在“厂”字上，他正琢磨如何往下进行，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清了下嗓子，接起电话。

  “喂，我是周默言。”

  “周局长，一点钟有空么？出来见个面。”

  周默言看了眼手表，下午两点会议就要开始。一点钟出去，两点肯定赶不及这份报告，可他想也没想，紧紧攥着电话就说，

  “有空，你说在哪见？”

  曲月报了个距离中心百货不远的西餐厅，周默言在“红星机械厂”后记下了“巴西莉亚咖啡厅”几个字。

  “嗯，一会儿见。”

  周默言放下话筒。

  他坐在桌上，回味刚才曲月的那通电话。

  他攥着手，他的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如果不是在办公室，他能尖叫出来！

  他想对全世界说，曲月竟然约她见面了！

  周默言双手抱着，紧紧攥着。好一会儿，他突然醒了过来，他迅速将记录地址的材料纸撕了下来。

  他把纸高高的举起，凝视片刻，随后贴在鼻尖上嗅了嗅。

  明明是墨水的味道，他却闻出了曲月的味道……

  香！

  他抓起话筒，拨通了办公室主任的电话，他压抑着狂跳的心，在接通电话的那一刻，他的声音阴沉下来。

  “张主任，下午的会议取消，我病了。”

  电话挂断。

  周默言抓上车钥匙，冲出办公室。临近十月的风有点烫，烫的他心跳如鼓。

  一点。

  周默言在餐厅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曲月则是准时在一点钟推开了餐厅的大门，周默言一眼就看见了她，他装作刚来似的，站起身，整了整西装领带，朝她微笑致意。

  “你来了，”

  “吃饭了么？”

  “我听说这儿的牛排不错，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曲月没有寒暄，坐下来。点了一杯果汁，她抬眼看向周默言，“我现在民发厨具用品公司上班。”

  周默言微微一怔后，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哦，原来的机械厂。”

  “你怎么去那上班了，你的早餐店呢？”

  曲月低头搅动果汁，毫无防备的投了个深水炸弹，“你不想让我去那上班啊？做了什么亏心事了？”

  周默言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曲月竟会如此直逼要害，

  周默言往沙发后背靠了一下，他头一次打量曲月除了脸以外的细节。她穿着一件丝质的白色衬衣，下面穿着一条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

  她没有像普通女人那样，穿着高跟鞋，而是踩着一双平底小皮鞋，看上去十分精干。

  曲月的手指摩挲着杯沿，目光如刀，等待周默言的答案。

  周默言是老江湖了，他迅速压下心底的惊澜，嘴角扬起一抹淡笑，“小月，你知道的，我是对你有愧……”

  “离婚后，我时常，”

  曲月抬起手，两根食指交叉，打了个叉叉，也打断了周默言的话。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就别提了。”

  “我今天约的不是周局长，而是周厂长。”

  “我问你，蓝海公司什么情况你清楚的吧？两百万的合同，也是经你的手签的吧？”

  周默言指尖微颤。

  曲月就坐在他的面前，半点从前的影子都没有。她精明，能干，那双曾经痴迷自己的眼睛，如今却透着冷峻。

  他盯着她，就像演练过无数遍似的，摇头。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说起这个公司，。”

  “没错，合同是我签的。”

  “我他们付了首付款后，就消失了。我也联系不上他们啊……小月，你对我误会太深了，”

  周默言一脸痛苦。

  曲月也像是早有预料似的，她轻笑了一声，平静的搅动杯中的果汁。

  周默言是法学教授，他想给红星机械厂埋坑，简直再简单不过。曲月之前一直很反对韩立德参与红星的改制，有很大原因，是因为周默言……

  如今，蓝海公司突然跳出来，她就不信和周默言没关系。

  “这个世界，凡是有接触的，一定会留下痕迹……”

  曲月指了下自己的眼睛，又把指尖压在了周默言的眼睛附近，“从现在开始，我的眼睛就一直盯着这个事情。”

  “一直。”

  “你跑不掉。”

  说完，曲月起身就走。

  周默言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整个人突然一瘫，就像没了脊椎似的，软哒哒的靠在沙发背后。

  曲月对他，真的还能回头么？

  就在周默言沉思时，

  曲月突然间调转回来，她端起杯子，把最后一口果汁喝完。

  她掏出五元钱，压在了杯子下。

  “果汁，五元，我自己付账。”

  曲月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大门前，这一次，曲月真的走了。周默言靠在沙发上，他捞过曲月的杯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小月……对不起。

  这是萧至南逼我的，我若不照做，我会很难！

  小月，你放心，我不会让他真的伤害到你，我发誓。

  周默言坐在沙发上，久久未动。身边的人来了又去，一茬又一茬，只有他像是被定格了似的，完全没了时间的重量。

  半夜，直到巴西莉亚餐厅打烊，他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餐厅。

  “怎么啊？死了亲娘啊？”

  廖美菱坐在车上，叼着女士香烟。

  周默言没言语，擦过她的车，往自己的桑塔纳边上走去。廖美菱吐出一口烟圈，冷冷地看着他。

  “周默言，今天曲月找你做什么？

  周默言扬起冷笑，他走到了廖美菱的小轿车边，双手压在车厢上，他居高临下的盯着这个美艳的女人。

  “我忘了……”

  “你现在去告诉萧至南，曲月来找过我了。”

  他要走，却转过身，嘱咐了一句，

  “你最好现在就打电话。”

  “快点，曲月很聪明的，他慢了，曲月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