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疯子……真当自己是盘菜

  维拉被这直白的嘲讽噎得脸色铁青，他强压下拍桌子的冲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们当初说好的！

  只利用演习，小规模测试这批新货的效果！

  你有什么新计划，为什么不提前向我汇报？！”

  “汇报？”

  首脑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下，声音里蕴着不屑，

  “维拉，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我们是合作，各取所需。

  我不是你的下属，不需要，也不会向你‘汇报’每一步行动！

  我需要的是结果，而我，也正在帮你实现结果。”

  “帮我？”

  维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急败坏地虚张声势，

  “没有我的资源，你那什么狗屁‘彼岸计划’，不过就是空中楼阁！

  你寸步难行！”

  首脑并未动怒。

  相反，那冰冷的电子合成音里，似乎渗出了一丝被取悦般的笑意。

  那笑声在密闭的书房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维拉主席，你似乎忘了，‘彼岸’可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蓝图。

  那终极的秩序，那纯净的新世界……

  不也是你一直翘首以盼的吗？

  怎么，事到如今，反而怕了？”

  维拉像是被瞬间扼住了喉咙。

  所有冲到嘴边的怒斥都僵在了舌根。

  他张了张嘴，脸色由铁青褪成一片死白，发不出一个音节。

  精心打理的发丝，有几缕散落额前，切割了他的面容，好像平日里道貌岸然的面具碎了。

  光屏另一端，首脑金属面具的边缘在冷光下泛着幽泽。

  他对维拉的反应似乎很满意，悠悠地开口，

  “我选择在演习中动手，自然有我的理由。

  5个高阶向导，其中还包括白璃这种稀有的特殊样本……

  维拉，你告诉我，除了这样，你还有什么办法能一次性搞到这么多……‘活体素材’？”

  “可动静太大了！

  还死了一个！”

  维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乎失控，

  “你再这样冒进，我们这么久的经营……

  我会被你拖下水的！”

  “你以为你还在岸上吗？！”

  首脑的声音陡然拔高，电子合成也掩盖不住其中尖锐的戾气，

  “我的损失远超你的想象！

  得力干将，整批的高货，还有最重要的矿道……

  全都没了！

  你以为只有你在承担风险？

  我付出的代价，远比你那点摇摇欲坠的政治资本要惨重得多！”

  首脑赤裸的揭穿，让维拉试图维持的最后一丝体面荡然无存。

  通讯频道陷入漫长的死寂，只有加密信号细微的嘶声，如毒蛇在沉默中游走。

  针锋相对的那根弦，已绷到了极限。

  维拉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光影中模糊的轮廓。

  他的理智在尖叫：此刻不能彻底撕破脸。

  这个疯子……手里还握着自己必须得到的东西。

  良久，他深深吸进一口气，将所有翻腾的惊怒和恐惧强压了下去，

  “够了……争论这些没有意义。

  现在的局势，元老院和军部的眼睛都盯着。

  不管你还有什么计划，必须立刻暂停！

  把你的人全部撤回去，彻底静默，等这阵风头过去。”

  维拉一字一顿，吐出最后通牒，

  “绝不允许，再节外生枝！”

  首脑似乎早料到维拉会退让，面具下的目光幽深难测，似乎在权衡维拉话里的分量和底线。

  几秒后，他金属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可以。等待时机。”

  他看似接受，话锋却陡然偏转，

  “黑影……联系过你吗？”

  维拉一怔，随即脸色骤变，

  “没有。

  慰问结束后就再没见过他。”

  他声音里压不住的惊疑，如果黑影落进中央区、特战白塔或蓝渊手里……

  “怎么，你联系不上他？”维拉试探反问。

  首脑的沉默印证了最坏的猜测。

  片刻后，首脑冰冷地回应，

  “失联了。

  从转运开始，就失去了所有联络节点的响应。”

  “他不会也……”维拉的担忧脱口而出。

  “他不会那么容易死。”首脑打断维拉，语气里带着古怪的笃定，

  “但，需要确认他的状况。”

  维拉强压心中的不安，眼下撇清自己才是第一要务。

  他沉声道，

  “我会设法打探被捕人员的情报。”

  “嗯。”

  首脑应了一声，随即又带着命令式的口吻说道，

  “听着，维拉。

  如果黑影脱身联系你，安置他，让他彻底‘消失’。

  这把刀……折了可惜。”

  维拉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这是在测试他的善后能力和诚意。

  “如果有消息，我会处理。”

  他沉声应下，随即又强硬地划出底线，

  “接下来局势敏感，非必要不联系。

  切断所有通道。

  这是为你我的安全，也为……‘彼岸’还能有未来。”

  首脑直接切断了通讯。

  书房重新陷入死寂。

  “疯子……真当自己是盘菜！”

  维拉低骂一句，瘫进沙发揉着刺痛的太阳穴。

  缓了一会儿，起身刚拉开房门，醉眼朦胧的雷恩便跌撞了进来。

  “舅舅……我亲爱的舅舅！

  酒呢？说好再开一瓶……”

  维拉迅速挂上惯常的笑意，扶住脚步踉跄的雷恩，

  “好好好！

  开酒，这就开，这就开！”

  他半扶半搀地将雷恩带离书房，轻轻带上房门。

  门缝合拢的刹那，脸上所有温度褪尽，只剩一片冰冷的凝重。

  他瞥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嘟囔的雷恩，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疲惫与决绝。

  棋盘已乱。

  下一步，不能再错了。

  ——蓝渊，凯恩的卧室——

  白璃依旧沉睡着，面容安宁圣洁，长睫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仿佛只是陷在了一场不愿醒来的悠长梦境里。

  她躺在那张华美的欧式大床上，像极了童话里吃了毒苹果的白雪公主，等待着某个能将诅咒破除的奇迹。

  床边，或坐或立，围着她生命中至关重要的7个男人。

  顾昭明站在光影最淡处，背脊挺直如沉默的桅杆，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深得像夜航时的海。

  霍克坐在最近的扶手椅里，双肘支着膝盖，身体前倾，像一个随时准备跃起的守护者。

  厉狰抱臂靠在远处的墙边，眉头锁成深刻的川字，脚尖无意识地点着地毯，发出细微的规律的震动，仿佛白璃的心跳。

  乌双直接跪坐在床边的地毯上，额角轻轻抵着床沿，一只手紧紧攥着白璃垂在枕边的一缕发梢。

  吉尔立在乌双稍后一步，双手安静地交握身前，他的阿拉斯加和踏雪，也一起安静地守护在床边。

  凯恩靠在通往露台的玻璃门边，侧影被窗外沉沉的暮色勾勒，银蓝色的眼眸凝望着床的方向。

  黑影站在最靠近门边的阴影里，几乎快与黑暗融为一体，他不敢靠近，只将自己站成一座赎罪的碑，用目光一遍遍镌刻她的安好。

  没有人说话。

  他们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绵长，仿佛一丝多余的声响，都会惊扰她不知归途的安眠。

  可在这片几乎凝固的寂静之下，每个人的胸腔里，都正无声地反复呐喊着：

  求你，快点醒过来！

  白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