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凭什么

  现实中的黑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抱住自己的头，身体剧烈地颤抖。

  他的迷茫和挣扎达到了顶点，面具人的声音和意识本能的抗拒，在他脑中疯狂厮杀。

  是首脑描述的回不去的过去？

  还是此刻叫嚣着让他痛苦不堪的，对“归宿”的深深排斥？

  他无法思考，无法分辨。

  哪一种感觉才是真实的？

  哪一种记忆才是属于他的？！

  这矛盾太痛苦了！

  这混乱太可怕了！

  “滚出去！”

  他怒吼着，凭着意志，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地斩断了自己和白璃的那缕精神链接。

  链接被硬生生断开的反噬力，让白璃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精神图景剧震，玲珑哀鸣着缩回精神海深处。

  她虚弱地瘫倒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黑影。

  白璃成功了，却也失败了。

  她成功用魅惑异能，探出了他内心最深层的矛盾，看到了首脑对他精神控制的可怕痕迹。

  她失败是因为这矛盾，直接导致了黑影精神防御机制的触发，将他推向了崩溃和封闭的边缘，也让白璃自己受到了重创。

  黑影大口喘息，眼神空洞而涣散，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紧握拳头，指节发白。

  白璃擦去嘴角的血迹，双手支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

  心，跳得飞快。

  虽然过程有些凶险，代价有点大，但她感觉，黑影极有可能就是乌影！

  而他，也是个挣扎在崩溃边缘的……囚徒。

  剧烈的头痛，和灵魂被撕裂般的混沌感稍稍缓解，黑影粗重地喘息着，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

  视线还有些模糊，但他还是看到了，微蜷着身体的白璃。

  被铐着的双手撑在地面，脸色纸白，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这一眼，看得黑影的心脏像被揪住了一般，不是滋味。

  是因为越级安抚，反噬她了吗？

  是自己贪图那片刻的阳光和安宁，才让她受伤的吧？

  黑影有点烦躁，好像还有点懊悔。

  “……麻烦！”

  黑影低声啐了一口，语气依旧是硬邦邦的。

  他走到白璃跟前，一把将她抱起，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然后沉默地走到石室堆放杂物的角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行军背包里翻找着，动作急躁。

  再走回白璃面前时，黑影手腕一甩，2支幽蓝色的药剂，落在了白璃的手边，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白璃瞥了一眼那2支药剂瓶子，却没敢动。

  最近经历过的抑制剂陷阱，让她对任何来源不明的类似东西，都充满了不信任。

  黑影看到她戒备的眼神，心头那股无名火又窜起来几分，

  “愣着干什么！

  不想死在这儿，就赶紧喝了！”

  自己等级不够还逞能，别好心当成驴肝肺。

  白璃迟疑了2秒，暗想，

  “看他这意思，这东西应该是安全的。”

  自己现在的状态，精神海动荡，玲珑也蔫了，确实是需要恢复。

  喝就喝吧！

  液体入口冰凉，滑过喉咙时却是温和的暖流，然后迅速渗入四肢百骸，汇入精神海。

  原本针扎般的剧痛和眩晕感，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轻了。

  有效！

  而且非常温和，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

  白璃不再犹豫，将第2支也喝了下去。

  感受着体内力量的缓慢恢复，她抬起眼，看向盯着自己的黑影，轻声说了句，

  “谢谢。”

  黑影听到这两个字，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别废话！走吧！”

  说完，他转身走到门边，等着白璃。

  白璃咽了口唾沫，缓缓起身，暗自嘀咕，

  “真是个怪人。”

  *

  黑影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通道，那股迫人的低气压才稍稍散去。

  桑妮、周沐、艾米的目光，聚焦到刚刚被送回来的白璃身上。

  尤其是艾米，眼睛红肿，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看到白璃，她嘴巴一瘪，差点又哭出来，

  “白璃……”

  桑妮的声音打断了艾米的哭腔，

  “你没事吧？

  那个人……没对你怎么样吧？”

  白璃靠着栏杆缓缓坐下，摇了摇头，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没事。”

  她刻意没说安抚黑影的事情，现在不是详谈的时候。

  “没事就好……”周沐沉声道。

  白璃转而看向艾米和桑妮，

  “你们呢？蝰蛇……

  就是那个蝰爷那边怎么样？”

  提到蝰蛇，艾米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抽抽搭搭地说，

  “那个蝰蛇是个疯子，发疯说我们几个都是废物，要，要……

  我……我吓坏了……

  就说……就说了你的向导素很特别……”

  艾米越说声音越小，头几乎要埋进膝盖里，不敢看白璃，

  “对不起……白璃……我……

  我好像把你给卖了……我当时太害怕了……”

  史见仁冷哼一声，

  “成事不足！”

  桑妮看着委屈又自责的艾米，又看向白璃，

  “我们几个的向导素，对蝰蛇的那帮手下多少都有些用。

  他好像还不太敢让我们做深层疏导。”

  “不怪你，艾米。”

  白璃的声音平静，

  “现在自保是第一位的。

  而且，你不说我也未必躲得过。”

  该来的总会来。

  她看向其他几人，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利用他们。”

  “利用？怎么利用？”史见仁忍不住问道，

  “被关在这里，手无寸铁，连精神力都被压制了。”

  白璃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目光落在了黑影离开的方向。

  囚室里安静了下来。

  ——蝰蛇的石室——

  石室里，蝰蛇阴沉着脸来回踱步，靴跟磕在地面的声响，一下比一下急，一下比一下重。

  胸口像燃着团浸了油的破布，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抽搐。

  凭什么？

  凭什么底下那群废物，都能尝到点向导素的甜头，偏偏他这个当老大的，一个对味儿的都闻不着？

  还有那个艾米，除了哭哭啼啼屁用没有，临了还扯什么“白璃是千人千面香”？

  吓疯了开始说胡话了？

  “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