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要说我不知道，你会打我么？

  男人断气的瞬间，少年的两个虚影扭打在一起，互相咒骂，

  “都怪你，你就该替爸爸去死！”

  “逃兵，是你害爸爸被他欺负，断了药……”

  玄尾化作墨色的暖流，卷着男人弥留的声音，包裹住扭打得难分难解的少年身体。

  渐渐地，他们的动作停息了，身体也渐渐融合，凝实成了一个人影。

  跪在了霍雷德的坟前……

  霍克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对上了白璃含泪的眸子。

  白璃低低说了声，“霍克，不是你的错。”

  扶在他胸前的手缓缓移开，那道肉疤，肉眼可见地平滑了好多。

  霍克的胸腔急剧起伏，眼泪决堤一样的涌出，模糊了视线。

  丫头刚刚的那把玄刀，劈开的是结痂了多年的茧壳，是他亲手用悔恨和逃避反复浇筑，越来越密不透风的枷锁。

  他感觉自己的心被剖开，又被什么东西细密地缝实，好像从未曾受过伤一样。

  那里不再有沉重的背负，而是一种期待已久的释然。

  白璃感觉眼皮好重，身子一软，躺倒在了霍克的怀里。

  霍克呆呆地抱着她，她那么娇小，那么轻柔，却有那么大的能量。

  她身体微微出了些汗，菁纯的向导素直钻进霍克的鼻腔，沉入他的肺腑。

  那是霍克记忆里妈妈的味道。

  沙漠里很难吃到新鲜的海鲜，因为霍克喜欢，所以妈妈常常给他熬各式的海鲜粥。

  霍克也有样学样地做给家人吃，传承了妈妈的厨艺。

  那是家的味道……

  抱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把白璃放回到床上，自己也悄悄在她身边躺下。

  房间里很静，静得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

  霍克很想靠近白璃，但又不敢靠得太近，深怕自己滚烫的体温惊醒了她。

  更怕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会在这静谧的夜里，在她毫无防备的呼吸里彻底碎裂。

  他给她盖上薄薄的云朵毯，还隔出了一拳的距离。

  白璃醒来的时候，霍克已经走了。

  小九麻溜地开始给白璃准备午餐，还报告说，

  “霍克昨晚在你卧室待了一整夜。”

  妈呀，一整夜？

  小九没有注意到白璃又惊又羞的表情，继续说，

  “临走之前，他还给你烤了蜂蜜挞。”

  白璃甩了下昏沉的脑袋，感觉自己像是喝断片了，怎么睡着的都不记得了。

  昨晚，是用了玄尾异能？

  【宝儿，恭喜你成功使用融合异能！】

  小八的进度播报总是很及时，【初步效果显著哦。】

  白璃感受了下身体，好像除了有点累，也没有其他不舒服。

  “难道，断片儿就是玄尾的副作用？”白璃疑惑地问小八。

  小八：【宝儿，我要说我不知道，你会打我么？】

  白璃：……

  白璃努力回想，昨晚在霍克精神海里，那玄尾如刀般劈开少年身体，又如细密织网般包容的景象。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不破不立么。

  那这样的方法，对柯屿是不是也能有效呢。

  想到柯屿，也是有些日子没见了，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

  “柯屿，我想你的糖醋小排了。”白璃跟柯屿打了个招呼。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收到柯屿的回复。

  白璃看了下时间，正是食堂忙碌的时间段，猜想他应该在忙呢，也就没再打扰。

  吃过午饭，白璃窝进沙发，这样的闲暇时光，太适合追剧了。

  选了一部高分偶像剧，小八雀跃了，

  【璃宝，你太好了，这部剧的男主奶大颜帅，早就想看了！】

  白璃送了小八一对白眼。

  大概是第一次用玄尾异能的原因，白璃还是没撑住困意，在沙发上睡着了。

  在白璃和霍克互相守护的夜晚，还有人也在互相守护。

  就在12小时之前，白塔机库跑道的宁静，即将被远道而来的飞梭打破。

  一个孤寂的身影在等候，深邃的星空，无法像往常那样吸引她半分心神。

  塞蕾娜独自站在阴影里，身形挺拔如剑，战术手套包裹的指节，无意识地蜷紧又松开。

  她冰蓝色的眼眸像凝冻的湖面，紧盯着那架刚停稳的穿梭艇。

  泄压的气闸门打开，登艇梯缓缓滑下。

  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穿着向导工会标志性的水蓝色制服套装。

  女人一跨出舱门，目光就开始急切地搜寻，很快就捕捉到伫立在跑道边的那个女人。

  确定了方向的那一刻，她快步踏下悬梯。

  塞蕾娜也急急地迎了上去。

  在今晚之前，她们已经通过视频见过好几次面了，她们都想象着看见对方的第一眼，一定要狠狠地拥抱。

  但当对方真真实实地站立在眼前时，却又默契地停住了。

  两人目光相撞，但时间冰冷的巨手，还在硬撑开她们的心脏。

  塞蕾娜眼里的奥利，月光般的浅金长发，低低绾在脑后，她的眼睛还和当年一样，像夜空里最亮的星辰。

  但又不是她记忆里，那个会用稚嫩声音为她描摹星空的少女。

  奥利眼中的塞蕾娜，褪去了少女的稚气，却依旧是她午夜梦回无数次勾勒过的轮廓。

  那双沉淀了时光的眼睛，依旧如冰川初融的湖水般湛蓝。

  时间的冷被目光的灼热融化，奥利缓缓伸出了手。

  塞蕾娜也伸手，目光瞥见自己的手套，慌忙地扯了去，紧紧牵上了奥利。

  “走，我们回家！”

  两人朝塞蕾娜的房间走去，一路无言，直到回到房间，两人的手都没有分开。

  当年的研究所，是塞蕾娜和奥利相识的地方，也是奥利出生和长大的地方。

  奥利的父亲，是研究所里很资深的研究人员，母亲也在那里工作。

  在奥利的记忆里，父母很相爱，但父亲的父亲，却不接受母亲和自己的存在，奥利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爷爷。

  敏感的她知道，父亲偶尔会独自去看爷爷，他说的“爷爷很爱你”的话，都只是安慰。

  父亲每次带回来的“爷爷的礼物”，几乎都是些用于研究的图鉴和书籍。

  研究所里都是大人，小小的奥利几乎没有什么玩伴，最大的乐趣就是偷溜进研究所看大人们做各种各样的实验。

  直到她觉醒成向导后的某一天，她看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