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瓜尔佳惜颜27

  “是儿臣不让奴才跟着的，他们扰得儿臣心烦。”

  “你是皇子，身份尊贵，要是被不长眼的冲撞到就不好了，以后身边最好不要离人。”惜颜撇眉，语气也不由自主加重了两分。

  在这皇宫中带奴才出行，不仅是身份体现，更多是保障生命安全。

  永琏可是自己以后的功德，自己为他花费了大量心思，可不能半路出意外夭折。

  永琏颔首点头：“昭娘娘说的是，儿臣记住了。”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回到殿中。

  惜颜回里间梳洗更衣，待再出来时，永琏正端坐在紫檀椅上喝茶，旁边桌上摆放着一个瓷白药瓶。

  “昭娘娘，儿臣帮你上药吧。”永琏放下茶盏，起身时带起一阵龙脑香。

  两年时间过去，他身高已到惜颜下巴处，今天穿了一件月白常服，腰间系着墨绿丝绦，衬得整个人越发清隽。

  惜颜哪里会肯，一个皇子哪干过这些，不会把她弄的伤上加伤吧？

  刚想推辞，却见永琏已经拿起药瓶，用素帕垫着瓶底，用玉篾小心挖出一点，垂首道：“太医说这药止痛效果好，见效极快，昭娘娘莫要耽搁了。”

  惜颜只能作罢，心里安慰自己，孩子一片孝心，最多疼点，又不会毁容。

  她把牙一咬，脸微微向前倾，露出红肿分明的巴掌印。老妖婆下手可真狠，给她等着，要不了多久必定百倍奉还。

  永琏见状，手里动作愈发轻柔，玉篾沾着药膏，在伤口处细细晕开。别说，还真不怎么疼。

  “抹了这药膏，三五日便能痊愈，就不用再喝苦药汁子了。”

  惜颜忽然觉得，这药不是敷在脸上，是敷在心上，暖洋洋的。

  看着永琏只觉哪哪儿都满意，聪慧，乖巧最重要知道感恩，有孝心。

  刚想夸他两句，春桃匆忙从殿外走进，小声回禀道：“有宫人来报，二阿哥的乳母王氏，今晨被发现溺毙在撷方殿不远的池子里，皇后娘娘派人来请二阿哥回长春宫。”

  “这不可能！”永琏踉跄起身，带倒桌上的茶盏，深褐茶渍在地上蔓延开来：“昨天晚上嬷嬷还为本宫准备了宵夜。”

  惜颜起身，伸手环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以示安抚。

  据她所知，这王氏从永琏出生起，就开始照顾他，两人主仆感情深厚，以永琏的性子必然十分难过。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永琏埋在惜颜肩膀上的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那女人可是他亲手推进荷花池，看着她慢慢停止挣扎，直至咽气的。

  他对嬷嬷想杀他的理由不感兴趣，不过背后之人却不能放过。

  永琏缓了一会儿，后退行礼：“昭娘娘，儿臣先回长春宫了，以免皇额娘等着急。”

  永琏脚步声渐渐远去，秋实替惜颜轻轻按摩着，她突突直跳的额头。

  “主子，你说嬷嬷溺水这事是意外吗？”

  惜颜斜了她一眼，语气带着调笑：“舍得说话了，本宫还以为身边多了个小哑巴。”

  “主子，奴婢就是生气，那老妖婆竟敢打你，怕一出声就忍不住发火。等老妖婆彻底玩完，看奴婢怎么招呼她。”说完还用手在空气中比划了几下。

  惜颜一把抓住她挥舞的手臂：“好了，你别给本宫脸上添新伤就行。”

  对待秋实，惜颜有几分姐妹之情，没把她当做奴婢，所以并不怎么约束她的本性。

  惜颜到现在都记得，刚进宫时，晚上饿得睡不着，突然从旁边递过来一个发硬的馍馍......

  秋实讪讪转移话题：“主子，你还没回答奴婢的问题呢？”

  “意外？本宫从不信这宫里的意外，怕是冲着二阿哥去的，叫人留意着点长春宫的动静，皇后应该会好好追察。”

  说起富察琅嬅就来气，生了孩子不久，惜颜就把当初高晞月被王钦调戏的真相，透露给了两人。

  结果倒好，两人把如懿恨上，李玉弄出大病，赶去了圆明园，莲心是一点没处理。当时惜颜害怕永琏被害真相，牵连出海兰，就没给富察琅嬅说莲心做的事。

  后来旁敲侧击几次，让富察琅嬅处理掉莲心，结果她来一句——永琏让留下的。糊弄鬼啦！永琏才多大。

  “是，主子。”秋实说完，又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主子，皇上对你宠爱有加，应该不会追究你冒充身份这事吧。”

  “傻丫头，冒充身份可以是情有可原，最怕的是皇上事后反应过来，一切事情都是本宫设计。”

  惜颜知道这件事瞒不过皇上，也没想瞒，只是把她和皇后、还有进忠的关系再三扫尾。

  能把君主集权制达到巅峰的皇帝，怎么可能是个蠢的。很多事要么是装糊涂，要么就是根本不在乎罢了。

  秋实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陷进掌心，脸上却努力摆出平静的表情：

  “没事的，皇上对主子情谊深厚，肯定不会追究问责的。”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惜颜。

  惜颜摊开她的手掌，像是听见一个好笑的笑话似的，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秋实你要记住——自古君王多薄幸，最是无情帝王家，何况是爱新觉罗家的男人。作为帝王，权力与情感是天然对立的，克制情感才是他们的生存法则。感情若是十分，里面有七分都是帝王巩固皇权的工具。”

  秋实脸色变得苍白，声音带上了哭腔：“主子那怎么办？”

  “不是还有三分吗，别怕......”惜颜一直以来谋的就是这三分，看康熙后宫的宜妃就知道，只要不涉及皇权，三分已然够用。

  抚摸着隆起的肚子，再不济她还有四个孩子。

  ..........

  皇上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和宗人府的几位老宗亲商量出了结果。

  皇上把他玉蝶给改了，追尊李氏金贵为圣孝宪皇太后。

  凡是记载钮钴禄甄嬛为圣母皇太后的文献，全部删除，改写成李金贵氏为生母，恩深似海。

  甄嬛禁足慈宁宫慢慢病逝，果亲王弘曕意外去世，公主灵犀留下将来和亲蒙古。

  不得不说，皇上够狠，这比杀了甄嬛还让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