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你快点醒过来

  唯一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许乐薇扶着她，也是一脸的颓败。

  “早知道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邵清寒还站在那里，他指间的烟已经捏得变了形。

  看见她们出来，他把烟丢进垃圾桶，走了过来。

  “怎么样？”

  许乐薇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气得直跺脚：“那帮混蛋，就是不说实话！我们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宋秋月靠着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邵清寒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们不会跟你们说实话。”

  他转过头，看着宋秋月。

  “让我来。”

  邵清寒的话音不高，却让宋秋月和许乐薇同时看了过去。

  他没理会两人的注视，径直走到那位中年公安队长面前，侧过身，用身体挡住了宋秋月她们的视线，低声说了几句。

  公安队长原本公式化的脸上露出几分诧异，他上下打量了邵清寒几眼，似乎在评估他话里的分量。

  片刻后，队长点了点头，转身对着旁边的小公安下了命令：“把人分开，单独审。”

  审讯室里很快有了动静。

  那个疤脸男人被留在了原地，另外两个同伙则被带去了别的房间。

  邵清寒跟着小公安，走进了关押第一个劫匪的房间。宋秋月和许乐薇只能隔着玻璃，焦急地看着。

  她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也听不见声音。只能看到邵清寒走到那人面前，说了几句话。那个原本还满不在乎的劫匪，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开始激动地比划着什么，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辩解。

  没过多久，邵清寒就从那个房间出来了，又走进了第二个房间。

  同样的情形再次上演。

  许乐薇看得心焦，忍不住抓住宋秋月的胳膊：“月月，他到底在干什么？这样有用吗？”

  宋秋月摇了摇头，她也看不懂。她只觉得这个叫陆清寒的男人，身上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最后，公安队长亲自走进了关押疤脸男人的审讯室。

  这次，话筒没关。

  “你的两个兄弟，都招了。”队长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出来，带着一股压迫感。

  椅子上的疤脸男人嗤笑一声，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招什么？招了能减刑？”

  “他们说，是你拿了大头，事成之后，你一个人分了一半的钱。”

  疤脸男人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们还说，这事从头到尾都是你牵的线，他们就是跟着你混口饭吃。他们愿意把钱都退出来，争取宽大处理。”

  “放屁！”疤脸男人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拍在桌子上，发出巨响，“那两个龟孙子敢阴我！当初说好的平分，谁他妈拿大头了！”

  他这一激动，直接把自己给卖了。

  公安队长没有理会他的暴怒，只是冷冷地问：“谁给的钱？为什么要抢那家制衣厂？”

  疤脸男人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自己被耍了，那两个同伙肯定没说什么，是外面那个穿军装的男人搞的鬼。

  可现在，他不说也得说了。

  “我……我不知道是谁，我没见过正主。”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是安县制衣厂的财务科长找到我的，叫什么……我想想，对，叫李卫国。他给了我五百块钱，让我带人去抢一个叫宋秋月的设计图和样衣。”

  李卫国。

  王援朝手下的财务科长。

  线索，终于连上了。

  宋秋月捏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从公安局出来，外面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凉意。

  许乐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陆同志，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看着邵清寒，眼里全是真诚的感激。

  “举手之劳。”邵清寒说。

  “光说谢谢有什么用。”宋秋月忽然开口，她拉了许乐薇一下，“陆同志，为了感谢你，我做主，请你吃顿饭。让你尝尝我们家乐薇的手艺，她的厨艺可是一绝。”

  许乐薇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偷偷掐了一把宋秋月的胳膊。

  邵清寒的视线落在许乐薇泛红的脸上，嘴角动了动。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的回答又快又干脆。

  三个人沿着街道往回走，谁也没再说话。

  快到筒子楼的时候，宋秋月停下了脚步。

  “乐薇，你先陪陆同志回去吧，我……我想再去医院看看钊远。”

  许乐薇知道她是想给自己和邵清寒创造机会，点了点头。

  “钊远？”邵清寒听到了这个名字，问了一句，“他怎么了？”

  “他是秋月的丈夫，是个军人，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重伤，伤到了头，现在……还在昏迷。”许乐薇的声音低了下去。

  军人，头部重伤，昏迷。

  这几个词钻进邵清寒的耳朵里，他整个人都顿住了。

  他想起自己从前线背回来的那个战友，一模一样的情况。军区总院的专家都束手无策，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追问道：“你们……找到医生了吗？”

  “我们从省城请来了一位华神医。”许乐薇说，“但他还缺两味很罕见的药材，我们正在想办法。”

  华神医。

  邵清寒把这三个字记在了心里。

  医院的走廊寂静无声，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宋秋月推开病房的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她坐到床边，握住陆钊远垂在身侧的手，还是那么凉。

  “陆钊远，我们有线索了。”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它，“害你的人，很快就能找到了。公安已经盯上他们了。”

  “你听见了吗？”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药我们也在找了，一定能找到的……”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哑。

  “你再不醒，我就不等你了……我就带着钊平和钊安改嫁，找个比你高，比你壮，比你对我还好的人……”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说不下去了。

  那些一直强撑着的坚硬外壳，在这一刻寸寸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