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不是都上正轨了

  赵向阳看着他，没说话，也端起杯子，一口喝干。

  “好！爽快！”邓浩亮又倒满，“再来！”

  宋秋月在一旁干着急，可这两个男人谁劝都没用。

  你一杯，我一杯，桌上的菜没怎么动，酒瓶子先空了一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邓浩亮舌头都大了，站起来想跟赵向阳再碰一个，脚下一个踉跄，直挺挺的摔回了椅子里，人事不省。

  赵向阳还端坐着，他看着对面烂醉如泥的邓浩亮，嘴角扯出一个胜利的弧度。可那笑还没完全绽开，他的身体也晃了晃，脑袋一歪，砰的一声磕在桌上，不动了。

  饭店里人声嘈杂，这桌却安静得诡异。

  宋秋月看着东倒西歪的两个人，一个头两个大。

  “邓大哥？赵同志？”

  她推了推，两人跟死猪一样，毫无反应。

  这可怎么办？她一个人，别说弄两个大男人回去，就是一个都够呛。

  她环顾四周，最后只能叫来饭店的服务员。

  “同志，麻烦你，能不能帮我找两个人，把他们送到陆辉制衣厂去？我给工钱。”

  服务员看着这烂摊子，面露难色，但看在钱的份上，还是点头答应了。

  一番折腾，总算把两个醉鬼弄上了辆三轮车，一路颠回了制衣厂的临时宿舍。宋秋月把人安顿好，自己也累得快散了架。

  第二天一早，宋秋月把自己收拾妥当，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她没直接去火车站，而是先拐了个弯，去了赵太太家。

  这是礼数，也是为了厂子以后铺路。

  赵太太见到她，很是惊喜，亲热地拉着她坐下。

  “秋月，这么早过来，有事？”

  “赵阿姨，厂里第一批货都上了，我老家还有点急事，想回去一趟。走之前，特地来跟您说一声。”

  “应该的，家里事要紧。”赵太太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探究，“你这次回安县，是要去看看钊远那孩子家里吧？”

  宋秋月心里一跳，她没想到赵太太居然知道。

  “您……您知道？”

  赵太太温和地笑了笑，那笑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我跟你赵伯伯，也算是看着那孩子长大的。他这次任务凶险，我们都挂心得紧。”她顿了顿，轻轻拍了拍宋秋月的手，“你见到他，或者他家里人，替我带句话。”

  “就说……让他别忘了，省城还有人，等着他回来喝庆功酒呢。”

  那个“人”字，赵太太咬得格外轻，却扎在宋秋月心上。

  她忽然有种强烈的危机感。原来陆钊远在省城，并不是无根的浮萍，他背后，站着她根本无法想象的人脉。而觊觎他的，又何止蓝书妍一个？

  从赵家出来，宋秋月的心情有些沉重。她快步赶回制衣厂，必须在走之前跟邓浩亮打个招呼。

  宿舍的门虚掩着，里面飘出一股浓重的酒味。

  宋秋月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邓浩亮含混不清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只见邓浩亮光着膀子，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正坐在床边揉着太阳穴。

  “邓大哥，我来跟你告个别，我今天就回安县了。”

  邓浩亮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还没对上焦，听到她的话，宿醉的脑子下意识就做出了反应。

  “不行！”

  那两个字又快又急，脱口而出。

  宋秋月愣住了。

  “为什么？”她不解地问，“厂里的事不是都上正轨了吗？赵同志那边……”

  “跟他没关系！”邓浩亮烦躁地打断她，他根本不敢提赵向阳，更不敢提陆钊远。

  他扶着昏沉的脑袋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视线落在桌上一张被酒浸湿的生产计划表上。

  “新……新衣服！对，新衣服的生产！”他指着那张纸，声音因为心虚而拔得很高，“第一批是卖出去了，可追产的单子怎么办？面料万一出问题怎么办？你是设计师，你走了谁负责？啊？”

  宋秋月看着他，内心很平静。

  “邓大哥，第一批货已经出货，反响很好。追产的订单和布料采购，陆叔那边都有计划。”

  “你是厂长，这些事你比我清楚。厂子离了我能转，但安县那边，我必须回去。”

  邓浩亮哑口无言。

  他都清楚，但他就是不想让她走。

  邓浩亮内心烦躁，他泄了气，话音低了下来。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宋秋月内心一紧。

  她想起了陆钊远。

  按照原著，他就是这个时候受了重伤，差点没命。

  她这次回去，就是要守着他，让他平安渡过这个坎。

  要多久，她不知道。

  几天，几个月，或者更久。

  她不敢想。

  “等家里的事处理完再说吧。”宋秋月没有给他确切的答案。

  邓浩亮没再说话。

  他看着宋秋月提起包袱，转身走出宿舍，没有回头。

  门被带上，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满屋的酒气。

  宋秋月快步走出宿舍楼，刚拐过楼角，一个人影就从阴影里闪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何倩文。

  她已经被开除了，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手里还提着个包袱，看样子是准备彻底走人。

  宋秋月不想跟她废话，侧身就要绕过去。

  “宋姐！你等一下！”何倩文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宋姐，我有句话必须告诉你。”何倩文的脸上带着焦急和同情，“我知道我不该多嘴，可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邓副厂长他不是好人！”

  何倩文压低了嗓子，说的飞快：“他为了不让你走，把你老家来的电报给藏起来了！我亲眼看见的，就在今天早上！是从安县来的，说不定你家里出了什么急事！”

  “宋姐，你快去找他要回来！别被他骗了！”

  她说完就松开手，提着包袱匆匆跑了。

  宋秋月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邓浩亮把她的电报藏起来了？

  为了不让她走？

  宋秋月内心一股被欺骗的怒火，猛的窜了上来。

  她猛的转身，提着包袱就往宿舍楼冲。

  她一脚踹开那扇虚掩的门。

  邓浩亮被巨响吓了一跳，从床上站了起来。

  “宋秋月！你发什么疯！”

  “我的电报呢？”宋秋月冲到他面前，眼睛因为愤怒泛红，“邓浩亮，你把我的电报藏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