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不如就现在

  安县，陆家。

  许乐薇拿着那封被退回的电报，在屋里来回转圈，心里烧得厉害。

  秋月肯定出事了！

  “乐薇姐，你别转了，我头晕。”陆钊安靠在床头，小声说。

  “我能不急吗！你秋月姐联系不上了！”许乐薇一跺脚，停了下来。

  不行，她不能在这儿干等。

  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个孩子，又看了看正在厨房里忙活的陆敏敏。

  “姐！我得去一趟省城！”

  陆敏敏从厨房里探出头，“你一个人去？钊平和钊安怎么办？”

  “他们俩伤好多了，有你照顾我放心。”许乐薇抓起自己的布包，把剩下的钱都塞了进去，“我必须去看看秋月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一到就给家里发电报！”

  她说完，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门，直奔火车站。

  省城，陆辉制衣厂。

  宋秋月一头扎进车间，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赵太太那件礼服最后的修改上。

  她需要做点什么，来驱散心里的不安。

  邓浩亮在办公室里待不住，一会儿出来转一圈，一会儿又去生产线上吼两嗓子，厂里的工人都被他这副吃了火药的样子弄得战战兢兢。

  两天后，赵太太的礼服终于完工。

  宋秋月把它小心地装进盒子里，准备送过去。

  她刚走出车间，邓浩亮就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脸黑得像锅底。

  “宋秋月，你过来！”

  宋秋月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

  “这是你的电报。”邓浩亮把电报纸塞到她手里，是何倩文那天藏起来的那封。

  他是在打扫仓库的时候，从一堆废布头里发现的。

  宋秋月打开一看，是许乐薇报平安的，说陆钊远一切安好。可这封电报的日期，是好几天前的。

  “这电报……”

  “何倩文干的。”邓浩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人我已经让她滚蛋了。”

  宋秋月捏着那张迟来的电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抬起头，看着邓浩亮：“邓大哥，谢谢你。”

  邓浩亮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赵家，赵太太对改好的礼服满意得不得了，当场就从皮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给宋秋月。

  “秋月，这是说好的尾款，你点点。”

  “赵阿姨，太多了。”宋秋月捏了捏，比上次的定金还厚。

  “不多，这是你应得的。”赵太太拍着她的手，“我那个哥哥看了你设计的秋装，高兴坏了，说你在南边肯定也能闯出一片天。这钱，就算是他提前给你这个未来大设计师的投资。”

  从赵家出来，宋秋月捏着那个厚实的信封，指尖都有些发烫。这笔钱，不止是报酬，更是她南下安县的底气。

  她刚走到院门口，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正好驶入，停在她面前。车门打开，一条穿着军裤的长腿迈了出来。

  赵向阳从车上下来，看到她，停顿了一下。

  “宋同志，准备回去了？”

  “嗯，赵太太的生日宴快到了，我得回厂里把剩下的手尾处理好，准备回一趟老家。”宋秋月把装着礼服盒子的布袋往身边挪了挪。

  赵向阳看了眼天色，“正好，我送你一程。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他的话不是商量，而是陈述。

  宋秋月想拒绝，可看着他已经拉开了副驾驶车门的样子，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

  “我叔叔，赵宏发，已经把南方公司和贵厂的合作事宜，全权交给我负责了。”赵向阳目视前方，打破了车里的沉默。

  宋秋月转头看他。

  “所以，我正打算去厂里拜访一下。”他继续说，“既然你也要回去，不如就现在。我也想提前了解一下生产线的情况，方便我们后续对接。”

  这理由合情合理。

  “好。”宋秋月应下。

  吉普车开进陆辉制衣厂时，车间里依旧灯火通明，机器的轰鸣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车子在办公楼前停稳，已经有几个夜班的女工注意到了。

  赵向阳从驾驶座下来，他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在灯下泛着光。他绕过来，替宋秋月打开车门，动作自然又绅士。

  “哎，你们看，那不是宋设计师吗？”

  “她旁边那个男人是谁啊？开着吉普车，还是个当兵的！长得可真俊！”

  “这还用问，肯定是她对象呗！你看俩人站一块儿，多配啊！”

  议论声不大，却足够传进刚从车间里冲出来的邓浩亮耳朵里。

  他本来是想看看谁这么晚还开车进厂，没想到一出来就看到这副画面。

  一个穿着军装的高大男人，正站在宋秋月身边，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邓浩亮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烧到了头顶。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两条长腿带着风，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火气。

  “宋秋月！”

  他一开口，那几个说闲话的女工立刻缩着脖子跑了。

  宋秋月闻声回头，就看见邓浩亮一张黑得能滴出墨的脸。

  “邓大哥，我给你介绍一下。”她往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这位是南方宏发服装公司的赵向阳同志，以后负责跟我们厂对接合作。”

  邓浩亮这才看清来人。

  是茶话会上那个男人。

  他心里的火气不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赵向阳倒是很客气，主动伸出手：“邓厂长，你好。”

  邓浩亮伸出手，飞快地跟他握了一下，手上的力道却不小。“赵同志，欢迎。”

  那欢迎两个字，说的又硬又冲。

  宋秋月不想场面太难看，主动开口：“邓大哥，你带赵同志去车间参观一下生产线吧，我先把东西放好，顺便安排一下明天回安县的事。”、

  邓浩亮内心烦躁，但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

  他对着赵向阳扯出一个笑，“赵同志，这边请。”

  宋秋月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车间。

  一个高大挺拔，一个健壮硬朗。

  她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僵。

  车间里，机器轰鸣，空气里是布料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邓浩亮领着赵向阳，专往噪音最大的地方走，说话全靠喊。

  他指着一台高速运转的平缝机，“我们厂的设备，都是从德国进口的最新款，转速快，效率高，对工人的技术要求也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