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明天别去厂里了
作者:不是萌萌哒
一瓶水很快就打完了,护士进来换了另一瓶。
邓浩多看了一眼吊瓶的速度,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心里盘算着时间。
“浩亮啊,”邓母看着自己儿子那副寸步不离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打趣,“我跟你爸来看林阿姨,可没见你这么上心。”
邓浩亮正盯着滴管出神,被他妈这么一说,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妈!你胡说什么呢!”他梗着脖子,嗓音都高了八度,“我是厂长!关心生病的同志,不是应该的吗!”
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反而把邓父邓母都给逗笑了。
宋秋月躺在床上,只觉得脸上烧得更厉害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动了动身子,想自己坐起来,好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宋秋月动了动身子,想坐起来。
她这一动,牵扯到了手背上扎着的针头,一阵刺痛传来。
“别乱动!”
邓浩亮的话和邓母的惊呼同时响起。
他一步跨过来,大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扶住她扎着针的手腕。
邓母也凑了过来,看着宋秋月手背上渗出的一点血丝,心疼的直念叨:“哎哟,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
邓浩亮沉着脸,回头对他爸妈说:“爸,妈,你们先回去吧,这儿有我呢。”
邓父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床上脸色苍白的姑娘,拉了拉自己老婆的袖子。
“行了,咱们也别在这儿添乱了,走吧。”
送走父母,邓浩亮搬了把椅子,在宋秋月床边坐下,一言不发。
病房里只剩下吊瓶里药水滴落的声响,一滴,一滴,敲在两人心上。
两瓶水打完,已经是深夜。
邓浩亮开车送她回红砖楼。
吉普车在夜色里行驶,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向后掠去,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明天别去厂里了,在家休息一天。”邓浩亮目视前方,声音闷闷的。
宋秋月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不行,赵阿姨的样衣还没出来,那批亮丝纱的连衣裙也得盯着。”
她嘴上说着工作,心里想的却是,早一天把手上的活干完,她就能早一天回安县。
她得回去看看钊平和钊安。
邓浩亮没再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车子在楼下停稳,他看着宋秋月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宋秋月。”他叫住她。
她回头。
“厂里……有我。”他说完这句,就猛地转过头去,发动了车子,吉普车发出一声轰鸣,掉头走了。
宋秋月站在原地,看着那两束远去的车灯,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宋秋月就起了床。
烧已经退了,但身上还是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她撑着身体洗漱完,换好衣服,推开了公寓的门。
楼道口,邓浩亮正靠墙站着,脚边停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
他没穿工装,换了一件半旧的军绿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看到宋秋月出来,他立刻站直了身子,动作有些不自然。
“我……我正好要去趟东边的市场,顺路。”他推着自行车走过来,话说得又快又硬。
宋秋月看着他。
从东边的市场到制衣厂,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这路顺的,未免也太离谱了。
她没拆穿他,只是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清晨的风还带着凉意,宋秋月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两手轻轻抓着车座的边缘。
车子骑得很稳,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肥皂味。
快到厂区的时候,宋秋月开口:“邓大哥,就在前面路口停吧,我走过去就行。”
自行车“刺啦”一声停下。
邓浩亮回过头,拧着眉:“就几步路,你怕什么?”
“我不想让厂里的人误会。”宋秋月跳下车,话说得很直接。
邓浩亮也从车上下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
他胸口起伏,内心一股火气。
“误会什么?我一个大男人,还怕别人说闲话?”
“我怕。”宋秋月打断他,抬起头,平静的看着他,“邓大哥,我们只是同事。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她说完,转身就走。
邓浩亮看着她的背影,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烦躁的一脚踹在自行车轮胎上,车子晃了晃,倒在地上。
午饭时间,食堂里闹哄哄的。
宋秋月没什么胃口,只打了一份米饭。
她内心惦记着电报的事。
“宋……宋姐。”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宋秋月抬头,是裁剪车间一个叫小莉的女工,她端着一个铝制饭盒,紧张的看着她。
“这是……食堂师傅让我给你的。”小莉把饭盒放在她桌上,眼神躲闪,“说你病刚好,特意给你留了病号饭。”
宋秋月打开饭盒。
里面是鸡丝粥,还配着两样小菜。
她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邓浩亮正跟几个车间主任坐在一起吃饭,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宋秋月没说什么,拿起勺子,小口的喝着粥。
她刚吃了几口,食堂门口,门房老张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电报!邮电局来了电话,说有安县来的电报,让宋秋月同志赶紧过去取!”
哐当!
宋秋月手里的勺子掉进饭盒里,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巨响。
整个食堂的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她顾不上别的,拨开人群就往外冲。
邓浩亮跟着冲了出去。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追出食堂,只看到宋秋月那个纤瘦的背影已经快要消失在厂区大门口。
“叔!厂里你先看着!”他冲着办公室的方向吼了一嗓子,抓起车钥匙就往院子里的吉普车跑。
宋秋月一路狂奔,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个念头,去邮电局。
胸口因为剧烈的奔跑而发疼,刚退下去的烧似乎又上来了,让她一阵阵发晕。
终于,邮电局那栋灰色的建筑出现在前面。
她冲上台阶,推开木门,撞到了一个正要出门的人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胡乱的道歉,冲到柜台前,双手撑着冰凉的台面,大口的喘着气。
“同志……电报……安县来的……”她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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