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她是一束光

  凛冬攥紧了拳头。

  城里不是没有别的雌性，几个倒霉的全被关在石堡里，供那些交得起兽晶的疯子换一时快活。

  雌性又经不起折腾，听说没一个撑过半年。

  池星倒是机灵，懂得把自己藏起来，可为了活命装成雄性，吃了多少苦？

  凛冬抿紧嘴，压下心里乱糟糟的情绪。

  他收回手，动作轻缓地拍掉掌心的碎屑。

  远处的沙丘依旧起伏不定，但这一小片岩缝已经足够隐蔽。

  他坐回火堆旁，把剩下的蜜浆果塞进贴身的兽皮袋里。

  袋子边缘有些磨损，但他还是小心地将果实逐个放进去。

  风从远处刮来，夹着野兽的吼声。

  他坐直身子，不动声色地把她挡在自己身后。

  膝盖微微屈起，一只手已搭在刀柄上。

  不管那个彦邬是谁，不管他为啥把她丢下。

  从今往后，他凛冬说了算。

  舌尖抵住上颚，无声地重复一次。

  那一幕重现在眼前，他喉头一紧，下意识攥住了袖口。

  火星溅起的一瞬，映出他瞳孔深处的颜色。

  这一夜，他盯得死死的，一直守到天边开始发白。

  沙漠的日头从来不管人死活，刚冒头就辣得人睁不开眼。

  池莞是被这股暖意弄醒的。

  睁眼就看见凛冬还坐在那儿，背挺得笔直，脑袋却一点点往下沉。

  她默默坐起身，拢了拢披散的发丝。

  “凛冬。”

  她抖了抖衣服上的沙子，把那张旧兽皮往石头影子底下拽了拽，走过去拉他胳膊：“你盯了一晚上，赶紧躺会儿。我来守着，反正我也睡够了。”

  凛冬一个激灵回过神，眼神还有点飘，随口就推。

  “不用不用，我不困。”

  话音刚落，嘴边冒出个小哈欠，还没完全合上，自己先臊得耳朵尖通红。

  这种反应太明显，根本瞒不过近在咫尺的人。

  池莞哪会信这种话，他逞强那套她早领教过。

  凛冬本来就累得快散架，脚下一滑。

  后背重重撞上兽皮与砂石交叠的地面，震得他闷哼一声。

  他还想撑起来，却被一只手掌轻轻按住了眼睛。

  “别磨蹭了，闭眼。等你醒过来还得赶路。”

  池莞就在头顶说话，语气利索但不硬。

  凛冬身子绷着，所有念头全挤到了她那只手上。

  这种味道本该令人不适，如今却莫名让人安定。

  眼看他人也似闭了，池莞准备收回手，手腕却忽然被他轻轻勾住。

  两人之间距离极近，呼吸交错。

  她一怔，弯腰想问，耳边就听见他闷闷的声音，隔着掌心传出来。

  “我……有点睡不着。”

  池莞指尖顿了下。

  她低头看他，注意到他睫毛轻颤。

  “握下手……可能就能眯一会儿。就一小会儿，等我真睡熟了，你就松开。”

  池莞低头看他耳根那片红。

  忽然想起这人打小就被扔进邪兽城，在那种地方长大的。

  那里没有规矩，只有撕咬与争夺。

  可如今，他却在她面前放松下来，甚至露出了一丝平日绝不会有的脆弱。

  他或许就是缺个安心的依靠，好不容易碰到个能信的人，才想赖一下。

  她心头一松，没甩开，反而轻轻挣了挣他的手，将自己的手指插进他的掌心。

  “睡吧，我在，哪儿也不去。”

  凛冬的手指猛一收，狠狠攥紧了她。

  她的手真软，比他用过的任何软皮都顺滑。

  一股暖意从交叠的掌心慢慢渗进去。

  那股温度顺着血脉往上爬。

  他合上眼，鼻尖全是她身上的味道。

  这是八年来第一次，他睡得那么沉。

  以往他总会梦见自己被困在笼子里。

  四周都是嘶吼的野兽，他拼命挣扎却发不出声音。

  这一次，梦境完全不同。

  梦中的水清亮见底，阳光穿透水面，在河床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而池莞就站在边上冲他笑。

  池莞垂头看着两人交扣的手。

  凛冬的手又长又直，关节上全是旧茧。

  可握住她的时候，却又小心得不像话。

  太阳渐渐爬高。

  池莞扯了块兽皮，轻轻盖在凛冬脸上，怕他睡太久被晒伤。

  才两个钟头都不到，他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朝旁边瞅。

  当他看到池莞安然坐着的身影时，紧绷的肌肉才一点点松下来。

  池莞正坐在那儿，望着远处的沙丘发呆。

  他无意识动了动手，才发现自己睡觉时一直死死抓着人家的手。

  凛冬一下子慌了神，赶紧松开手，耳朵瞬间变得滚烫，连忙站起身来拍打兽皮上沾着的灰尘和细沙，“我去捡点柴火。”

  “烧火干啥？”

  池莞歪着头问他，眼睛还盯着远处微微发亮的天际线。

  “还能干啥？吃早饭呗。”

  没多大会儿，火堆搭好了。

  昨个剩下的那只沙兔被仔细清理过，再加上他半夜悄悄捕到的几只沙鼠，全都洗得干干净净，穿在削好的树枝上。

  池莞看着火堆上摆满的肉串，忍不住皱了皱眉，声音里带着点犹豫。

  “一大早烤这么多？留着中午赶路吃不行吗？省着点也好。”

  凛冬正低头专注地转着手里的串儿。

  听到这话手猛地一停，抬起头来，脸色认真。

  “不用省。吃完我再去打，今天非给你整只大的回来，饿不着。”

  池莞怔了一下。

  她心里默默想着，大概是因为一起经历过生死，才终于不再处处防备她。

  念头还没转完，就听凛冬又低声嘟囔了一句。

  “你别想多了，我不是特地为你猎的。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本事不小。”

  池莞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故意拉长调子说：“哎哟，知道了，凛冬最能耐啦，昨天打怪的时候我就看明白了。”

  毕竟人家还没成年，心气高，得多捧着点，不能泼冷水。

  凛冬猛一抬头，视线正好撞进她含笑的眼里。

  她脸上还是糊满泥巴，灰一道黑一道的。

  可一笑起来眼角微微翘起，整个人显得轻快又明亮。

  他一下子看愣了，手里串着的肉都忘了翻动，眼神直直地停在她脸上。

  “傻坐着干啥？肉要焦了！”

  池莞抬手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

  “啊？哦！”

  他慌忙低头去转肉串。

  结果一面已经有些发黑，连忙手忙脚乱地翻面。

  等肉烤得外焦里嫩时，他拿起一串又一串，接连不断地往池莞手里塞。

  “赶紧吃，凉了就没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