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我能不能也跟你结契？

  他没吭声，站了一会儿，扭头朝石屋走去，扔下一句话。

  “好自为之吧。她觉得你心有所属，心里早就不认你了。能不能扳回来，全看你怎么做，也得她肯松口才行。”

  司言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摸了一下还在隐隐作痛的脖子。

  那里有一道尚未愈合的抓痕，是昨夜失控时留下的。

  原来不止是他迟迟没搞明白自己的心思。

  池莞惦着要去找花榆，今儿醒得比平时快。

  雨天的太阳软趴趴的，光线从窗户斜照进来。

  她揉了揉胀痛的脑门，慢吞吞坐起来。

  全身酸得不行，胳膊像是灌了沙。

  一回想起昨晚的事，耳朵尖立马烧了起来。

  几个兽夫早就忙活开了。

  彦邬蹲在火塘前扒拉兽肉。

  鹜渊在那儿捣鼓吃的，准备早饭。

  翰滋刚从外头捡柴回来，肩上扛着一堆湿木头。

  进门后抖了抖雨水，点燃了火堆。

  司言在修被雨水泡塌的墙，用石头和泥巴一层层垒回去。

  “醒啦？”

  霏秉从门口进来，手里端了个磨得亮堂的木盆，另一只手捏着一截刺刺果的枝条。

  他那一头长发顺肩垂下，跟流水似的。

  池莞接过木盆，手指碰着水，凉悠悠的。

  她沾着水擦脸，随口问：“你们都啥时候爬起来的？咋一个个这么勤快？”

  霏秉从兽皮袋里掏出一块软乎乎的白兽皮。

  等她洗完，立刻凑上前，一点一点给她擦脸上的水。

  “雄性都起得早。懒骨头连靠近的机会都不配有。想以后能有自己的雌主，从小就学怎么伺候人。”

  池莞睁大眼，手里那截树枝都停在半空。

  “从小就开始练？那都学些啥？是不是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做事？”

  霏秉眼里带着笑，紫眸弯成月牙，语气却认真。

  “猎到东西要会挑哪块肉嫩、雌性爱吃；落脚的地方得晓得怎么选；兽皮怎么软化、怎么缝衣裳；还有肉烤到几分熟最合胃口……这些都要懂。冬天铺草要厚实，雨季搭棚要避风，走路要走在外侧挡危险，说话要慢声细语不让雌主心烦。”

  “每一样都不能马虎。”

  池莞这才明白，怪不得她这几个兽夫随便哪个拎出来都啥都会。

  也是她运气好，一个现代人穿到这地方，雌少雄多，反倒享了这份福。

  曾经觉得别扭的事，现在也渐渐习以为常。

  正想着，脸上的兽皮忽然不动了。

  霏秉俯身，冰蓝的发丝轻轻扫过她的脖子。

  他一只手扶住她肩侧的兽皮斗篷。

  露水沾湿了他的袖口，但他一动不动。

  他眼里全是小期待。

  “阿莞，等你找到……我能不能……也跟你结契？”

  池莞盯着他那张近在眼前的脸，眉骨高挺，紫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

  她其实早知道他的心意。

  平日里他从不争宠，也不爱多言。

  总是在她疲惫时默默递上热汤。

  哪怕其他兽夫已经陆续与她缔结契约。

  他也始终站在一步之外，等着她真正点头的那一刻。

  这次开口提结契，还特意把找到她父亲的事加进去。

  摆明了是怕自己占了她的便宜，让她为难。

  这些日子，他一点一滴的好，悄无声息地往她心里钻。

  早把那颗原本硬邦邦的心泡软了。

  现在看着他眼里那份真，她心里一热，忍不住弯了嘴角。

  “行。”

  “你……你说啥？”

  霏秉整个人一下僵住，紫瞳猛地睁大。

  眼睫直打颤，几缕冰蓝的头发滑下来挡住眼睛，抬手慌里慌张地拨开。

  池莞又说了一遍：“行。”

  这一次，他才终于回过神。

  那一双紫眸像突然点亮的夜火，亮得刺眼。

  原本没什么血色的脸一下子红润起来。

  来回几次，手指蜷了又松，松了又蜷，始终没敢真正触碰到她。

  最终像是豁出去了，眼神一狠，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可劲儿又收着，手臂的力道小心翼翼。

  只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鼻尖嗅到她发间的气息。

  “阿莞，我……我高兴死了，真的……真的好开心……”

  一遍遍念叨着，语气越来越轻，却越来越沉。

  长长的冰蓝色发丝垂下来，把他俩裹在里面。

  风停了，虫鸣也歇了。

  不等池莞说话，他低下头，轻轻吻了上去。

  唇是凉的，不似彦邬那样烫人，却把她当成了稀世珍宝。

  “咳。”

  远处传来了声轻咳，是彦邬。

  他斜靠在墙上，手中还攥着带血的兽刀。

  刀尖朝下，一滴血顺着刃口滑落，砸进土里。

  旁边的司言静静站着，目光停在两人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池莞顿时烧红了脸。

  她低垂着眼睛，抬手推了推霏秉的手臂。

  霏秉却不肯撒手，只是稍微松开一点距离。

  “阿莞，饭吃完，咱就去找花榆。”

  池莞咬了下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她刚要把木碗往嘴边送。

  余光瞥见鹜渊正端着两碗快步走来。

  他一头火红的长发用兽筋扎在脑后。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脸上留下水痕。

  但他护在怀里的木碗却是干的，表面连一丝水迹都没有。

  “池莞，你的。”

  鹜渊弯腰，把木碗递过去。

  碗里是撕好的里脊肉，块大厚实。

  外头烤得焦脆微黑，里头嫩软多汁。

  肉上撒了盐粒和辣末，香气扑鼻。

  旁边的地薯果也掰开了，露出金黄软糯的瓤。

  池莞低头看着碗中的食物，喉咙微微动了一下。

  “真香，谢了。”

  她说完咽下去，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鹜渊耳根一热，视线落在她唇边未散的笑容上。

  见她眼神不再冷冰冰的，心里终于踏实了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顺手拿起旁边另一小碟甜薯，拨了一大块放进池莞碗里。

  “爱吃的话，下次我还给你烤。”

  “你这偏心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翰滋坐在不远处，举着一块焦黑的肉嚷嚷，手指差点戳到鹜渊脸上。

  话音未落，就被霏秉一个眼神摁了回去。

  角落里的司言一直端着碗没动。

  他盯着被众人簇拥的池莞，看她低头吃饭，听她轻声说话。

  但眼底闪过一抹说不清的情绪。

  鹜渊看着池莞一口一口把食物吃完。

  他明白自己过去做得不对。

  可现在不同了，她看他不再冷脸相对了。

  她的态度正一点一点松了下来。

  只要他坚持下去，总有一天她会真正愿意接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