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也许真的是她

  “你该先去问鹜渊。”

  彦邬淡淡开口。

  池莞捏着手里的兽皮边角，咬了下唇。

  “其实我想过……兽王的伴侣就是狐族，说不定打听一下，能找到点线索。”

  彦邬看着她满脸焦急的样子，终于点头。

  “行，那就明天出发，去寻你阿父。”

  池莞一愣，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雨季出门本就是找麻烦。

  山路塌陷、毒虫横行，连顶尖战力的雄性都躲着不出窝。

  他却一句话就应了下来。

  湿冷的风从窗缝钻进来。

  这样的纵容，总让她嘴里说着要解契，心里却悄悄松动。

  彦邬松开手，轻拍了两下她的肩。

  “比起兽王，鹜渊才是更该问的那个。他打小从狐族部落出来，要是你阿母真在那边，他不可能半点风声都没听过。”

  池莞这才反应过来还有鹜渊这一层关系，忙不迭点头。

  在彦邬面前，她不必掩饰脆弱，也不必担心被敷衍。

  在她心里，早就把彦邬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这份依赖并非一时冲动，而是一次次危难中积累下来的习惯。

  她握了握拳，眼神渐冷。

  有些事，不能再被糊弄过去。

  彦邬没再多言，转身撩开门帘走出去。

  不多时，带回了一个人，正是鹜渊。

  外头的雨丝飘进屋内，沾湿了门槛。

  鹜渊脸色微变，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跟着走了进来。

  “莞莞讲，她阿父八成是寻她阿母去了，她阿母是狐族的。”

  彦邬一进门就直奔主题。

  他眼神直接落到鹜渊身上，带着几分打量的意味。

  “你是狐族出来的，知不知道这方面的事儿？听过什么风声没有？”

  鹜渊的目光在池莞脸上扫过的一瞬，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

  她的眼尾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让原本清亮的眼睛显得更加朦胧。

  可她眼里那股期盼太明显了。

  鹜渊胸口猛地一紧，钝痛慢慢爬上来。

  他盯着地面的裂缝。

  那条缝并不宽，却被雨水泡得松软。

  石缝里还有昨天落下的雨水，黑漆漆地积着。

  他真是蠢到了极点，当初怎么就做了那些混账事？

  “狐族是个大族，雌性本就多些。算上主部落和旁边依附的小支，雌崽大概有五十多个。”

  那些女孩的身影在他脑中依次闪过。

  他努力从这几十个身影中搜寻可能与池莞相关的线索。

  顿了顿，他飞快看了池莞一眼。

  见她正竖着耳朵听，指尖微微发紧，呼吸也放轻了。

  他知道她在拼命抓住每一丝希望，所以他不敢马虎，也不敢敷衍，才继续道：“不过要刨去外族嫁进来的，再去掉太小或者年纪跟阿父差一大截的……剩下能对得上的，大概也就十几个，有可能是你阿母。”

  这话刚出，池莞眼睛立马有了神采。

  可还没来得及高兴，鹜渊又补了一句。

  “但我待在部落那阵子，真没见过哪个姑娘身上有蝎子纹的兽印。你阿父是蝎族，印记好认得很。”

  他语气有些拿不准，眉头微蹙。

  “那种印记形状独特，颜色偏深，通常显在手臂或背部。只要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

  他顿了顿，又补充。

  “当然……也可能是长在衣服盖着的地方，平时瞧不见。”

  池莞心又往下坠，线索再次变得飘忽不定。

  她原本以为能在这里找到一点确凿的证据。

  可现实又一次将她推回原点，毫无进展。

  她捏了捏手心，指甲陷进掌肉，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追问：“那你有没有听说过……有哪家的阿母对自己雌崽下手特别狠？经常虐待的？”

  鹜渊本能摇头。

  “雌崽金贵得很，生一个都是福气，哪家会不珍惜？更别说往死里糟践自己的孩子……”

  但在说出一半的时候，他猛然顿住。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池莞就是被亲娘折磨得活不下去。

  凛川才不得不抱着幼崽离开雌主，孤零零过了这么多年。

  那一幕画面浮现眼前。

  雪夜中一个男人背着襁褓，在风雪中踉跄前行。

  鹜渊摆了摆手，声音低低的。

  “这事儿我原先真没听说。可要真是有人对幼崽动手，部落肯定捂得严严实实。这种丑闻传出去，轻不了，名声砸了不说，长老会那边也得追责。”

  池莞整个人像是被抽了力气，肩膀一松，垮了下来。

  屋内的火光跳动了一下，映在她脸上。

  又断了。

  脑海里闪过无数可能的方向，但每一条都很快被否定。

  鹜渊忽然一愣，像是脑子里闪过了什么画面，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有了神采，语气也急了起来。

  “等等！我想起一个人，有个雌性，可能是你母亲！”

  池莞唰地挺直了背，眼睛瞬间亮了。

  她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微微发抖：“谁？你怎会想到她？”

  刚才沉到谷底的心，又被这句话狠狠拽了上来。

  “她叫花榆，在主部落里是个另类。”

  鹜渊使劲回想着。

  “一般狐族的雌性，眼睛不是金的就是绿的，可她偏偏是一双纯黑的。现在仔细想想，她的长相，跟你有点像，特别是眉毛和眼角那块儿，轮廓差不多。”

  他顿了顿，又扔出一句更重的。

  “她身边跟着的兽夫多得吓人，里面强手一堆，蓝阶的就有八个，还有几个差一步就能冲上紫阶。你说你阿父是蝎族的强者，还是紫阶的，按她那种专挑厉害角色当伴侣的脾气，当年很可能在她的兽夫之中。”

  池莞脑海里空空如也。

  可黑色的眼睛、相似的眉眼……

  这些碎片一点点拼起来。

  她眼神亮了，握着兽皮的手指微微颤着。

  “也许……真的是她……”

  彦邬看着池莞眼里燃起的光，轻轻扬起一丝笑意，立马开口。

  “那就别耽误了，明早天一亮就出发，去主部落找花榆。”

  他话说得干脆利落，不给她半点迟疑的机会。

  池莞转过头看他，眼里满是感激，轻声说：“彦邬……谢谢你。雨季赶路这么难，你还愿意陪我去……”

  话还没说完，彦邬抬手就揉上了她的头发，直接把她脑袋弄得乱糟糟的，语气带着笑。

  “谁让你谢来着？我不是说过吗？跟我别说这个，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池莞被他揉得懵了，怔怔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