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雄竞
作者:海棠眠客
“池莞!快来!”
翰滋一见她走出来,立刻咧嘴笑了。
他一手端着烤肉,另一手还不忘招呼,把那块金黄油亮的肉直接递了过来。
“我专给你留了块肥的,你昨天夸过这个香!我知道你喜欢!”
她接过肉,指尖还沾了点油,顺势在衣角蹭了蹭。
翰滋今天怎么这么殷勤?
她偷偷瞄了翰滋一眼。
他眼神亮晶晶的,脸颊微红,耳尖还有点发烫。
该不会是发情期到了吧?
她没多想,搬了块平整的地方坐下,拿起烤肉大口咬下去。
肉外焦里嫩,油脂在嘴里爆开,香气四溢。
再配上那锅红莲果汤,酸酸甜甜。
比昨天她做的还要开胃几分。
这时,脚步声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幽雷正缓步走来。
他肩宽背挺,一身黑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神情依旧冷峻。
池莞立刻站起身,礼貌地唤了一声。
“幽雷族长,您咋来了?”
幽雷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了一眼石锅里冒着热气的红莲果汤。
那香味浓郁扑鼻,带着果子的酸甜和香料的辛香,是他从未见过的搭配。
虎族向来以肉食为主。
汤也多是骨头熬煮,从不用这种果子入菜。
他微微皱了下眉,随即又舒展开来,语气平静。
“没什么事,就想着你们刚来,有没有缺什么,缺不缺工具,或者路上用的干粮。”
池莞听出他是好意,心中微暖,连忙笑着道谢。
“不缺,谢谢您。我们吃饱就走,不打扰了。”
幽雷闻言,目光缓缓落在她脸上,仔细端详着她的神情。
这才发现,她的黑斑,竟然比昨日淡了那么多。
他心头微动,不由得眯起眼睛,凑近了些许。
仔细一看,忽然明白了其中缘由。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生的疤痕。
而是她故意用某种草汁,一点一点涂抹在脸上,伪装出来的假象。
原来……她从头到尾,都不是丑。
相反,她的五官清秀柔美。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今早从鹰族回来的人曾说过,槿弘像是疯了一样,四处派人打探一个雌性的下落。
他当时并未放在心上。
可此刻回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都串联了起来。
槿弘所寻找的那人。
怕就是池莞。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出胸中郁结的气息。
“池莞,你还记得吗?光津当初来虎族找我。”
“他说,他有个特别出众的雌崽。”
“可惜……她的兽夫太过无能,配不上她。”
“他想让我,当你的新兽夫。”
他说完这句话,停了停。
四周的空气似乎凝固了,风都静了下来。
“我当时,没有答应。”
“但今天……我想告诉你我的答案。”
“池莞,我愿意,做你的兽夫。”
池莞脑子嗡的一声。
阿父……当年想找的兽夫,竟然是幽雷?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腰上猛地一紧。
一股强有力的力道猛然将她向后一拉。
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跌进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是霏秉。
刚才还满眼温柔的雄性,此刻眼神骤然冻结。
“幽雷,你想干什么?”
彦邬也立刻上前一步。
他直接挡在池莞和幽雷之间。
周身的气势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翰滋更是无法按捺,直接冲上前。
他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死死盯着幽雷,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她有我们就行了!我们都在!都在守护她!”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现在跳出来,说要做她的兽夫?!”
他昨天才在心里发过誓。
这一生,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死心塌地守在池莞身边。
幽雷却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翰滋一眼。
“选不选新兽夫,该由她自己说了算。”
“不是你们,替她做主。”
说完,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池莞。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池莞,我是蓝阶。”
“论实力,我能护你更周全。”
“我不求你现在就答应,只希望你,好好想想。”
池莞这才猛地回过神。
指尖微微发颤,心跳仍未平复。
阿父当年去虎族给她挑选兽夫的时候,对象就是幽雷。
可阿父最终一个人走了。
这说明幽雷根本没有答应这门亲事。
若是应了,他早就该跟着阿父一起回来。
怎么还会让她在其他部落之间四处奔波、毫无方向地瞎转悠?
她那时还懵懂不解。
如今想来,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本是想瞒着她的。
可现在,他却突然改口,主动提起这段旧事。
十有八九,是因为她的黑斑淡了。
呵,原来是个只认脸的家伙。
肤浅得令人心寒。
早上就应该多涂点黑沙果汁,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她轻轻从霏秉怀里挣脱出来。
“幽雷族长,阿父可能没说全。”
“我的兽夫们虽然话少,平日也不爱表达,但他们一直默默照顾我,从未让我真正挨饿受冻。所以,我目前没有打算添人。”
她心里的确存着和他们解契的念头,不愿一辈子被契约束缚。
可即使如此,她也绝不会选择他。
绝不会。
她不喜欢那种只看外表的雄性。
幽雷眉头一拧。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她身上那件早已磨损的兽皮裙。
“好?他们连一件像样的新裙子都没给你做过。你穿的还是破的,补丁叠着补丁。每天还要你自己搬柴、打水、生火……这叫好?”
他的声音稍稍缓了下来。
“池莞,要是我做你的伴侣,绝对不会让你受这份苦。我会亲手为你缝制最漂亮、最柔软的裙裳,用最好的云鹿皮,配上金丝草编的流苏。我会每天去猎最肥美的野兽,带回最新鲜的肉和最甜的果子。我保证,连一根手指都不让你动。”
彦邬的脸瞬间阴沉。
霏秉悄悄攥紧了拳头。
翰滋则直接低下头。
因为他们清楚,幽雷说的是事实。
他们确实没能给池莞做过一件新衣。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望向池莞,眼里满是慌乱与不安。
池莞抬起头。
“每个人表达心意的方式是不一样的。他们不会说甜言蜜语,也不会许下天荒地老的誓言。可他们记得我喜欢什么果子,讨厌什么样的气味。夜里我会踢被子,第二天醒来总发现被重新盖好。柴火快烧尽时,总有人悄悄添上新木。他们做的事不大,但每一件,都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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