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用血当诱饵
作者:海棠眠客
她挥了挥手。
“你们也都去吃吧,吃完就走,别磨蹭。”
可正是这份平静,才更让人心里发毛。
她得快点找到父亲。
这几个雄性表面上维持着和睦,彼此交谈间也尽量克制言行,可她清楚得很。
他们心底早已将她恨之入骨。
但眼下她没有选择。
要追寻父亲的踪迹,就必须借助他们。
至少现在,合作比对立更有价值。
因此,在真正见到父亲之前,她不得不继续与这些人周旋。
转身走进了山洞内侧时,阳光从洞口斜照进来,在她紫色长发上镀了一层微光。
外面,几个兽夫仍站在原地,谁都没有动。
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了,他们才陆续回神,缓缓转身,朝溪边走去。
溪水哗啦啦地流淌着。
他们本该毫无交集。
身份不同,种族各异,来自天南地北。
若非命运弄人,若非那该死兽印强行将他们的灵魂与血脉绑定在同一命途之上。
这一生恐怕连一次擦肩都不会发生。
现在呢?
他们却被同样的秘密紧紧捆在一起。
那个掌控着他们生死的雌性,竟然主动提出要解契。
司言和霏秉,在这几人之中还算能勉强交流几句。
毕竟曾一起执行过任务,也曾并肩对抗过外敌。
虽谈不上深交,但也比其他人多一分了解。
还是司言先开了口。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霏秉。
“你恨她我知道,但别再动手了。”
霏秉的身体微微一颤,肩膀几乎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良久,他才低声回应,声音沙哑。
“我知道。”
昨晚他真的疯了。
愤怒与仇恨冲垮理智,让他完全忘了最重要的规则。
雌性如果死在契约伴侣手中,所有与她缔结兽印的雄性,都会在同一瞬间遭受反噬,魂飞魄散。
他差点杀了她,也就等于差一点,亲手终结了自己,同时也拉上了其余所有人陪葬。
司言看着他的侧脸,眼中掠过一抹理解。
“她……好像真的变了。”
“她说解契,可能……不是骗人的。”
霏秉终于抬起眼,目光转向他。
对,他也察觉到了。
从她主动提起解契那一刻起,就没有丝毫犹豫。
给司言滴血认契解除仪式时,动作利落。
彦邬为她包扎被荆棘划伤的手掌,她居然郑重道谢。
就连鹜渊当面质疑她动机不良,她也只是耐心解释,并未大发雷霆。
这哪里还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雌性?
她变了。
变得陌生,却又真实。
也许……真的可以解契。
鹜渊没吭声,蹲在地上,用一根枯枝拨弄着脚边散落的石子。
他蹲得极低,几乎整个人都缩在阴影里。
不管池莞打啥主意,只要能解开他们之间的兽契。
别说做做饭了,啥事他都心甘情愿地干。
他虽表面沉默,但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翰滋最直白,向来不喜拐弯抹角。
他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发出低低的闷响。
“先吃饭,吃饱了再赶路。空着肚子走不动,也看不清她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毕竟,长途跋涉之前填饱肚子,本就是最基础的道理。
即便是心急如焚的池莞,也明白这个道理。
池莞吃了几个藏在洞里的野果。
她走出洞口时,几个兽夫早已整齐地等在外面。
她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刚爬上山脊,金红色的光芒染亮了东边的山峦,薄雾尚未散尽。
晨风拂过她的发丝,带来一丝凉意。
“你们要变兽形赶路?”
她开口问道,声音清脆。
司言往前一步。
“用兽形飞,七天可以到,你如果不急,我们可以慢慢走,沿途歇息。”
她当然急!
每拖一天,父亲的处境就多一分危险。
原著中的情节在她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
父亲被叛徒围困、重伤垂死、族中权柄易主……
她不敢再往下想。
“我得马上找到父亲!”
“再拖下去,他真会出事!”
“一分钟都不能再等了!”
在这个世界里,没了父亲的庇护,她迟早沦为他人手中的棋子,甚至性命难保。
她一想到原著里写的那些剧情。
父亲若遭遇不测,她的命运将彻底坠入深渊。
“那咱们就用兽形吧,能快点是一点。”
话音刚落,几个雄性却齐齐闭了嘴。
他们彼此交换了个眼神,神色复杂。
池莞愣住,眨了眨眼,困惑地扫视他们。
“怎么了?我说错啥了?”
彦邬往前半步,暗红的眼睛斜瞥着她。
“用兽形?行啊。那你要坐谁身上?”
“你总得选一个吧?”
她这才猛地记起来。
原主以前可没少骂他们。
说彦邬的蛇形黏糊糊、滑溜溜,满身冷鳞反着幽光,光看一眼就想吐。
说司言的仙鹤,翅膀大得吓人,飞起来扇动气流像块铁板拍人脸。
说鹜渊的红狐狸,一脸阴险相,浑身红毛像沾了血,看着就邪门,沾了晦气会倒霉三年。
说翰滋的狮子,看着威风凛凛,其实蠢得跟猪一样,毛乱得像枯草堆,走路地动山摇。
还说霏秉离了水就笨手笨脚,像条离水的死鱼,鳞片一掉就跟剥皮鱼似的。
池莞呼吸微滞,手指微微颤抖。
这些人,哪会心甘情愿驮她?
只能再用血当诱饵了。
她咬了咬唇,正要开口,声音刚到喉咙口。
翰滋却一步跨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金黄的兽瞳里没有讥讽。
“上来,坐我的背上。”
“我毛很长,你抓得牢。”
池莞的眼睛一下亮了!
她连连点头。
“好!我绝不白坐!两天,两天我就给你滴一次血!我说到做到!”
翰滋一愣。
他原本还盘算着,等她上来,故意颠几下,好好让她吃点苦头,出出气。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模拟了三次。
先绕着山壁转一圈,再猛地蹿上陡坡,最后狠狠甩她一下。
看她摔得龇牙咧嘴,哭都哭不出来。
可现在?
她主动说“两天滴一次血”。
那点想整她的念头,瞬间就淡了。
“其实 不用这么破费。”
“得用!明天你继续载我,明晚我照样滴血。”
她心里清楚得很。
只有真刀真枪给好处,他们才可能慢慢放下恨意。
不然,她连父亲的面都见不到。
其他几人眼神发直。
如果早知晓背她一趟,两天就能换一次血……
就抢着说了!
背个瘦弱的雌性?
对雄性来说,轻得跟羽毛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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