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都想要她小命
作者:海棠眠客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水珠从木桶边缘缓缓滴落的声音。
火把的光在石壁上跳动,投下摇曳的影子。
霏秉没开口,眼神却在她身上来回打转。
池莞走回墙角那堆干草堆,有些疲惫地一屁股摔下去。
她仰头靠在草堆边缘,长长吐了口气。
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这才缓缓松了点。
可她心里清楚,这种放松只是短暂的假象。
眼下暂时的安全,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至少,她让那几个雄性看见了点希望。
只要能解契,他们就能自由。
可光这样还不够。
原主干的那些烂事,不是她一句话“我想解契”就能翻篇的。
那些雄性心里的恨根深蒂固。
现在他们护着她,是因为兽印压着。
可一旦兽印没了。
到那时,他们就不再受控,自己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所以,找父亲是第一步。
她必须活下去,才能找到父亲的踪迹。
可在这之前,她得先改改自己在他们心里的形象。
她要让他们看到她的改变。
等关系缓和点了,彼此之间有了些许信任,再提出和平解契的条件,或许才有成功的可能。
然后……挑几个顺眼的重新结契。
她可不是什么圣母,也不会天真到把所有人都放走。
兽世雄性个个腿长腰窄,脸帅身材棒。
野性难驯却又忠心护主,简直是标配。
穿越一回,好不容易占了这么个金手指的身体,不得多撩几个,好好享受一把?
正想着,洞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池莞立刻警觉地睁开了眼,耳朵微动,目光迅速扫向洞口方向。
鹜渊拎着一大片宽叶,叶片宽大,青翠欲滴,边缘还挂着露水。
叶面上摆着几块烤得金黄焦香的肉,油脂在火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那香味里还夹杂着一丝野草的清香。
他把叶子里的肉往前推了推。
“饿不饿?吃点?”
无事献殷勤,准没好事。
池莞盯着他那张笑得像狐狸的脸,眼神微眯,心跳微微加快。
这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平日里最是阴晴不定,手段狠辣,偏偏还生了张惑人的脸。
他突然来献殷勤,不是有诈,就是图谋不轨。
她脑中迅速闪过各种可能,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滴血结契是兽世最原始也最危险的仪式。
一旦滴血,就可能被强行绑定,沦为对方的契约主,或者反过来被对方掌控。
她绝不能在这时候露出破绽。
“你吃了这肉,能滴一滴血给我吗?”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池莞心里一亮。
这群雄性,全在等解契呢。
这算盘,打得明明白白,连一丝遮掩都懒得有。
也好,至少说明现在他们不敢动她。
有兽印压着,谁也不敢真下手。
谁若敢撕破这层薄纸,便等同于触怒兽神,下场绝不会只是死亡那么简单。
刚才那点提防,纯属自己吓自己。
她太紧张了,以至于把每一个眼神都解读成杀机。
现在想通了,她肩头一松,整个人都软下来。
但血,可不能乱给。
真现在把血给了他,十滴一完,兽印一灭,以这狐狸的记仇劲儿,怕不是得当场咬断她脖子。
她可没忘,上回他被她抽了三鞭子,转头就偷了她的药囊,还顺走了一整瓶烈酒。
“一块烤肉,就想换我一滴血?”
“你当我傻?”
鹜渊脸上的笑愣了一瞬。
“那你到底想怎样?”
池莞慢悠悠晃了一下手里烤得焦香的肉块,咧嘴一笑。
“这样,顿顿都得跟今天一样用心,五顿饭后我就给你一滴血,解一次契约。划算吧?”
她语气随意,像在闲聊天气,实则心头冷笑。
五顿饭一滴血?
五十顿才彻底脱身。
他就算有通天本事,也得熬上十天半个月。
到时候,她早该找到父亲了。
她本是随口一说,压根没指望他真答应。
可鹜渊的眼睛,唰地亮了。
他压下激动,声音却微微发紧。
“真的?你敢当着兽神的面发誓吗?”
兽神是至高天命。
一言既出,天地为证。
谁敢撒谎,必遭雷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池莞二话不说,抬手直指苍穹,嗓门清亮。
“我池莞对兽神起誓,鹜渊连着给我做五顿饭,我就给他一滴血,解除契约!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话音刚落,鹜渊眼底的光简直要炸开。
他脸上笑意终于不再是假的了。
手中的绿叶一送,语气都软了点。
“快吃吧,凉了真没味儿了。”
池莞这才咬了一口烤肉。
外皮焦脆,咬下去咔嚓一声,油香四溢。
内里鲜嫩,肉汁在舌尖炸开。
嚼着挺香……
可嚼着嚼着,眉头就拧了起来。
“怎么没盐?”
鹜渊嘴角一扯,冷笑更明显了。
“你忘了?你把全部的盐,都兑成盐水,泡你那根鞭子。说抽人的时候,能疼得更带劲儿。现在,连一粒盐渣都找不到了。”
池莞心头一震。
记忆涌了上来,她确实曾经干过那样的事。
光是想象那画面,她就感到一阵心悸。
“那咋办?赶路不吃盐,人会没力气,而且长期缺盐,身体会浮肿,肌肉会抽搐,严重时甚至会昏迷。总不能天天吃白肉吧?”
鹜渊没答话,只是静静站着。
他没看她,下巴轻轻一抬,朝木桶那边扬了扬。
“霏秉会制盐。”
他的声音低沉。
“他掌握着古老的海盐炼法,能从海水中提取纯净的结晶。只要他愿意出手,还愁没盐?你以为我们带他一路,只是当个摆设吗?”
池莞顺着他视线望去。
她的目光穿过缭绕的晨雾,落在那只粗糙的木桶上。
木桶里盛着半桶海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脱落的银鳞。
霏秉静静地泡在水里,那双漂亮的眼睛,冷冷地钉在她身上。
当他的尾鳍稍稍抬高时,露出的鱼尾还带着一抹未褪尽的猩红。
她知道,司言的治疗虽然让伤口结了疤。
可那些被硬生生扯掉的鳞片,底下是深浅不一的凹坑。
能不能长回来,没人知道。
论恨,霏秉怕是所有雄性里,最刻骨的那一个。
他不是普通的奴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驯服的战利品。
他是海族最后的血脉,是曾经高居祭坛之上的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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