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婉兮获许摄六宫事

  送走商家女眷，婉兮回到殿内，方才强压下的情绪仍在心头翻涌。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随风摇曳的翠竹，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平复心中的波澜。

  宫女们见状，皆识趣地退到一旁，不敢上前打扰。

  片刻后，婉兮转过身，对碧桃吩咐道：“取些凝神的檀香来，在殿内焚上。”她需要这沉静的香气驱散心中的纷乱，也为接下来的事情理清思绪。

  袅袅青烟在殿内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木质清香，婉兮的心绪果然渐渐安定下来。

  她移步至内殿，拿出之前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木盒，里面装满了各种名贵药材粉末。

  这香囊的配方还是当初在西川时，跟赵家夫人请教的。

  婉兮坐在软榻上，用五彩丝线仔细缝制香囊。

  碧桃端着一杯清茶走进来，见她专注地做着香囊，便轻声将茶放在一旁。

  婉兮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口问道：“碧桃，你入宫多年，家中可还有亲人？”

  碧桃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轻声回道：“回娘娘，奴婢家中早已没人了。父母在奴婢入宫前便去世了，也没有兄弟姐妹，如今在这世上，就只剩下奴婢一个人了。”

  “原来是这样。”婉兮心中微动，看着碧桃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这时，另一位宫女绯儿端着一盘点心走进来。

  婉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认识这个绯儿。

  前世也是自己身边的宫女，却在关键时刻出卖了自己，导致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而碧桃，她前世却从未见过。

  婉兮不动声色地问道：“绯儿，你以前是伺候哪位主子的？”

  绯儿连忙放下点心，躬身回道：“回娘娘，奴婢以前是伺候谢贵妃的，前不久才被调过来伺候娘娘。”

  “谢贵妃？”婉兮微微颔首，心中却思绪翻涌。

  萧湛明明知道绯儿前世出卖过自己，却还将她留在自己身边，这是何用意？

  是试探，还是另有图谋？她环顾殿内的宫女太监，发现大多数都是前世未曾伺候过自己的人，唯独留下了绯儿这个叛徒。

  想到这里，婉兮不由得想起前世绿珠的遭遇。

  绿珠是她最信任的陪嫁丫鬟，前世为了帮自己传递消息，被萧湛发现后杖毙在宫中，死状凄惨。

  而这一世，她绿珠在宫外开了一家药铺，远离了宫廷的纷争。

  不用再牵扯到宫里来，不用再落得那般下场。

  婉兮正思忖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进来，跪在地上禀报：“贤妃娘娘，不好了！裴贵妃娘娘正在御前哭诉！”

  婉兮手中的针线一顿，皱起眉头问道：“哦？裴贵妃为何哭诉？出了什么事？”

  裴贵妃的兄长最近被弹劾得很厉害，难道萧湛已经下手了？

  小太监回道：“回娘娘，奴婢听御前的太监说，裴贵妃的兄长裴将军被陛下下狱了！具体是什么原因，奴婢也不清楚，只知道裴贵妃在太极殿外哭着求陛下饶了裴将军，可陛下始终没有见她。”

  “裴将军被下狱了？”婉兮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比前世提前了。

  前世裴家得结局是被满门抄斩。

  可是不应该这么快。

  婉兮放下手中的香囊，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来这一世很多事情确实改变了。

  自己的计划要加快。

  “知道了，你退下吧。”婉兮对小太监吩咐道，语气平静无波。

  待小太监退下后，她看着手中的香囊。

  婉兮听闻裴贵妃在御前哭诉，想了想。

  吩咐碧桃给自己梳妆，换了一身天青色裙裳。

  往太极殿走去。

  刚走到太极殿外，便听见殿内传来萧湛严厉的呵斥声，夹杂着裴贵妃撕心裂肺的哭声。

  “放肆！你兄长扣粮饷、杀良冒功，早有不臣之心！朕念及你多年侍奉，未曾牵连于你，你竟还敢在此哭闹，替那逆贼求情！”萧湛的声音带着滔天怒火，震得殿外的廊柱都似在微微颤抖。

  裴贵妃的哭声愈发凄惨：“陛下！臣妾兄长冤枉啊！他忠心耿耿，怎会做那等谋逆之事！求陛下明察，饶他一命啊！”

  婉兮站在殿外，心中有些讶异。

  前世裴将军是因谋逆罪被下狱，应该是在两年后。

  这一世，看来萧湛加快了清洗世家的速度。

  她定了定神，对守殿太监道：“劳烦公公通传，贤妃求见陛下。”

  太监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报。不多时，太监出来道：“贤妃娘娘请。”

  婉兮提着食盒走进殿内，只见裴贵妃跪在地上，双眼红肿如核桃，发髻散乱，往日的娇贵荡然无存。

  萧湛端坐于龙椅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仍在盛怒之中。

  婉兮连忙走上前，柔声对萧湛道：“陛下息怒，龙体为重。”

  她没有去看裴贵妃，只专注地安抚着萧湛，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萧湛看着她温柔的脸庞，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

  他冷哼一声，指着裴贵妃对太监吩咐道：“把她拉下去，禁足于景仁宫，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踏出宫门半步！”

  太监们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裴贵妃，裴贵妃还想挣扎哭喊，却被堵住了嘴，只能不甘地被拖了出去。

  殿内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萧湛沉重的呼吸声。

  看着萧湛紧绷的下颌线与蹙起的眉头，婉兮缓步走到龙椅旁。

  她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覆上萧湛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顺时针揉按着。

  檀香在殿内袅袅萦绕，她的动作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连声音也放得极轻：“陛下连日为朝政操劳，瞧这眉头皱的，莫要太劳心劳神，仔细累坏了龙体。”

  指腹下能清晰感受到萧湛因疲惫而微微跳动的青筋，她刻意放缓了揉按的节奏，时不时用指腹轻轻按压穴位，试图为他舒缓紧绷的神经。

  萧湛起初还带着几分烦躁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微微阖上眼，感受着额间传来的温柔触感，心中的怒火与戾气像是被这轻柔的动作渐渐抚平。

  片刻后，他抬手轻握住婉兮覆在自己额角的手，那双手纤细柔软，却带着一种能让他安心的力量。

  萧湛睁开眼，目光落在婉兮温柔的侧脸上，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柔和了她的轮廓。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叹，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与依赖：“婉卿，还是你最体贴朕。这满宫的人，唯有你真心为朕着想。”

  婉兮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浅浅一笑，反手握了握萧湛的手，柔声回道：“陛下是臣妾的天，臣妾自然要好好照料陛下。待处理完这些琐事，陛下可得好好歇一歇。”

  萧湛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道：“裴氏德行有亏，已不适宜再参与六宫事务。即日起，你来掌六宫事，打理后宫，你可满意？”

  婉兮心中一惊，连忙跪下谢恩：“臣妾谢陛下信任，定当尽心竭力，不负陛下所托。”

  她早想过萧湛迟早会让她掌六宫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掌了六宫权，她便能更方便地在宫中行事，也能更好推进自己的计划。

  萧湛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将她扶起：“有你在，朕便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