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和商夫人见面

  申时刚至，凤仪宫的太监便通报商家女眷已到宫门外。

  婉兮端坐于正殿的主位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绣纹，心中虽极力保持平静，却仍难掩一丝紧张。

  不多时，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商夫人带着女儿一同走了进来。

  “臣妇商李氏，携小女商婉儿，给贤妃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商夫人身着一身深紫色裙裳，发髻上插着一支赤金点翠簪，举止端庄得体。

  她领着约莫二十来岁的商婉儿，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声音恭敬。

  “免礼。”婉兮抬手，语气温和。

  商夫人起身时，目光也落在婉兮脸上，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迟疑了片刻，还是斟酌着开口：“娘娘……臣妇瞧着您有些眼熟，不知娘娘是否去过西川？”

  婉兮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带着浅笑，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话题：“本宫生长在江南，从未去过西川。”

  商夫人闻言，眼中的疑惑并未完全消散，却也知不该再多问，连忙笑道：“是臣妇眼拙，还望娘娘恕罪。”

  “无妨，这世间容貌相似之人也不在少数。”婉兮摆了摆手，示意宫女奉茶，随即柔声说道，“本宫久居深宫，难得有机会听闻宫外之事。夫人刚从西川来，不如跟本宫说说西川那边的趣事？”

  她刻意将话题引到西川，既是想缓解尴尬，也是想从商夫人口中打探些消息。

  商夫人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斟酌着说道：“西川近来倒也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只是前些日子，西川的桃花开得极好，漫山遍野都是粉色，许多百姓都去郊外赏花，倒是热闹得很。”

  她小心翼翼地挑选着无关紧要的话题，不敢提及任何与凌家相关的事情。

  婉兮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商夫人手中的丝帕上。

  那是一方素色丝帕，上面用绣的折枝花鸟，针脚细密，绣工精湛，正是她从前最擅长的绣法。

  婉兮心中感慨，忍不住开口问道：“夫人手中的丝帕倒是精致雅致，这绣工细腻灵动，比宫里的绣品还要出众几分。不知是从何处得来的？”

  商夫人握着丝帕的手微微一紧，眼中闪过一丝伤感，连忙说道：“这帕子是臣妇从西川一个绣娘那里买来的。那位绣娘的绣工是西川出了名的好，可惜……命不好。她夫君去年遭遇意外去世了，她悲痛欲绝，没过多久便自尽殉夫了。”

  她说着，悄悄抬眼看向婉兮，观察着她的反应。

  “竟是这样……”婉兮心中一痛，声音有些低沉，“真是可惜了这样一位才女。”她知道商夫人说的“绣娘”就是自己，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感动，又有酸楚。

  商夫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是啊，最可怜的是她还留下了一个幼女，如今才两岁，只能跟着祖父祖母生活。虽有长辈照料，可终究没有父母在身边，实在是可怜。”

  “幼女……”婉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瞬间哽咽。

  她仿佛能看到女儿孤零零地跟在祖父母身后，眼巴巴地盼着娘亲回来的模样。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才没有掉下来。

  “她……可还好？”婉兮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迫切地想知道女儿的近况，却又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

  商夫人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已然明了，却只是叹了口气道：“还好，凌夫人和凌老爷待她极好，把她当作掌上明珠。只是孩子还小，总想着娘亲，时常抱着娘亲留下的东西哭闹。”

  婉兮再也撑不住了，泪水终于滑落。她连忙抬手拭去眼泪，声音沙哑：“确实可怜，小小年纪便没了爹娘，我听着都心酸。”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身边的宫女吩咐道，“快，去内殿把我昨日准备的锦盒取来。”

  宫女连忙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一个描金锦盒回来。婉兮接过锦盒，打开盖子，里面正是她连夜赶制的两件小袄、一顶锦帽、一双小鞋，还有那个金镶白玉牡丹项圈。

  “这是本宫赏给那个幼女的。”婉兮将锦盒递给商夫人，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这些衣裳鞋帽是本宫亲手做的，项圈也是本宫精心挑选的，希望她能喜欢。”

  商夫人接过锦盒，看着里面精致的衣物和贵重的项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连忙起身行礼：“臣妇替那孩子多谢娘娘恩典！娘娘心善，定能福泽绵长。”她知道，婉兮这是借着赏赐之名，给自己的女儿送东西，心中既感动又敬佩。

  婉兮看着商夫人，心中一软，柔声问道：“夫人此次进京，打算待多久？何时回西川去？”

  商夫人恭谨回道：“陛下召夫君议事，原也没多做停留的打算，后日便启程回西川了。”

  她知道婉兮是牵挂女儿，特意点明归期，也好让她放心。

  “后日便走？”婉兮微微颔首，心中暗记着时日，随即笑道，“说起来，本宫今日与夫人相谈甚欢，倒像是认识了许久一般，只觉投契得很。”

  这话既是真心，也是为了表达感激。

  她说着，便对身边的掌事宫女吩咐道：“去内殿取那套赤金嵌珠的头面，还有上次陛下赏的那匹苏绣云锦，再把本宫案头那盒南海珍珠取来。”

  宫女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着几样赏赐回来。

  赤金嵌珠头面流光溢彩，苏绣云锦纹样精美，南海珍珠颗颗圆润饱满，都是宫中难得的珍品。

  婉兮指着赏赐，对商夫人笑道：“这些东西，算是本宫的一点心意。头面与云锦赏给夫人，这盒珍珠便给小姐把玩。今日与夫人相谈投契，这点薄礼还望莫要嫌弃。”

  商夫人见状，连忙再次拉着女儿跪下：“娘娘赏赐太过贵重，臣妇实在不敢当！”

  她没想到婉兮会给如此厚重的赏赐，心中既感激又有些不安。

  “起来吧，不过是些身外之物。”婉兮亲自上前扶起她，“夫人和小姐远途奔波，这些东西也算是本宫的一点心意。况且，能与夫人这般投契，这点赏赐又算得了什么。”

  商夫人看着婉兮眼中真挚的神色，知道她是真心相待，便不再推辞，带着女儿再次谢恩：“臣妇多谢娘娘厚赏，娘娘的恩情，臣妇没齿难忘。”

  婉兮看着眼前的母女，心中既有对女儿的牵挂，也有对商夫人的感激。

  又与商夫人闲聊了些西川的风土人情，用完晚膳，商夫人母女起身告辞。

  婉兮亲自送到殿门口，看着她们的身影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