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新的身份

  西川，凌家。

  凌远道他们终于等来了婉兮的消息。

  这天青姨娘在一旁缝补小静姝的衣裳，凌明月带着小静姝在院中玩耍。

  自凌景行和婉兮离开后，凌家冷清了许多。

  周氏也因为丧子之痛，一直缠绵病榻。

  家里的事务，现在是青姨娘在操持。

  秦氏见大房这边的变故，也唏嘘万分，干脆搬到城里来，帮着操持家务，照顾周氏。

  本来以为日子就这么过着，这天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便是县令带着宫里人来到。

  “凌府接旨！”

  凌远道心中一紧，连忙跌跌撞撞地率领全家跪在院中。

  宣旨太监带着几名随从，快步走进院中，展开手中的圣旨，尖细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凌府杜氏，夫亡之后，矢志守节，现自尽殉夫，贞烈可嘉，堪称表率。特追封杜氏为‘贞烈节妇’，赐匾额一方，赏银千两，以表朕之嘉奖。凌家上下，当以其为傲，传承贞烈之风。钦此。”

  “什么？！”凌远道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宣旨太监。

  周氏虽觉得有内情，但也说不出话来。

  凌明月忍不住哭出声来，她一向喜欢这个嫂子。

  大哥去世了，嫂子离开了，让她觉得心中悲痛。

  小静姝被姑姑的哭声吓得愣住了，顷刻也跟着哭了起来。

  小小的孩子仿佛也感觉到娘亲再也回不来，只是一边哭着一边嘴里含糊地喊着：“娘亲……娘亲……”

  宣旨太监收起圣旨，脸上带着公式化的惋惜：“凌老爷，这是陛下的圣旨，岂会有假？凌夫人贞烈殉夫，是凌家的荣耀，还请凌老爷节哀顺变。”

  他将圣旨递到凌远道手中，又让人将赏赐的匾额和银子抬进来，才带着随从转身离去。

  凌远道颤抖着接过圣旨，看着眼前的牌匾，只觉得每一个字都是对凌家的羞辱。

  但他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只能将这屈辱深埋心底，默默承受这一切。

  京郊，静心观。

  婉兮正临窗抄写经文。

  她神情专注而平静，笔尖在宣纸上落下工整的簪花小楷，仿佛真的已不再思念前尘往事。

  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婉兮握着笔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碧桃快步走进来，躬身道：“娘子，陛下来看您了。”

  萧湛一身明黄色常服。初春带有几分暖意的阳光下，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

  走进厢房时，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婉兮身上。

  见她面色红润了许多，眉眼间虽依旧清淡，却少了前些日子的病气与疏离，整个人透着一股温婉和顺的气质，他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满意。

  “婉卿，今日气色甚好。”萧湛走到她身边，拿起桌上抄好的经文，目光扫过那些娟秀的字迹，语气带着几分赞许，“看来太医的药很是管用。”

  婉兮放下笔，起身行礼：“谢陛下关心，民妇已无大碍。”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顺从，没有了往日的抵触。

  萧湛伸手扶起她，顺势握住她的手。

  她的指尖微凉，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僵硬抗拒，只是轻轻搭在他掌心，这份细微的变化让他心中愈发愉悦。

  萧湛让跟来的太医院院判给婉兮诊脉。

  老院判仔细为婉兮搭脉后，对着萧湛躬身禀报：“陛下，娘子脉象平稳有力，气血也已渐复，再安心调养半个月左右，便可彻底痊愈，与常人无异了。”

  萧湛听得院判如此说，眼中闪过真切的喜悦。

  他当即命人赏了院判百两黄金。

  又喜滋滋握着婉兮的手，把婉兮拉到自己怀里，笑吟吟地道：“婉卿，你听到了吗？再过半个月，你就彻底好了。你放心，朕不会再负你，入宫之后，朕定会许你无上荣宠。”

  婉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掩去了眸中的复杂情绪。

  她知道，萧湛此刻的温情不过是因为她“顺从”的模样，可她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荣宠。

  萧湛还沉浸在喜欢中，他喜欢现在温顺的婉兮。

  觉得这才是前世那个陪伴他，取悦他的婉兮。

  萧湛下颌抵着她发顶，柔声道：“婉卿，很快你就有新的身份了。”

  婉兮靠在他肩头，轻声道：“陛下已有打算了？”

  “自然。”萧湛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朕已让人安排妥当，保准让你名正言顺地留在朕身边。”

  他会给她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只属于他、与过去彻底切割的身份。

  婉兮没有接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新身份？不过是换个囚笼的名字罢了。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

  现在婉兮的身份是太常寺卿早年走失民间的嫡女。

  圣旨中特意提到她 “温婉贤淑，品性纯良，深得朕心。特赐皇家汤泉行宫汤浴，入宫伴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