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绣坊的新掌柜

  听闻绣坊新掌柜是位女子，婉兮心中生出几分兴致。

  第二日清晨，她伺候周氏用过早膳，见婆婆正抱着小静姝在院中晒太阳，便走上前笑道：“娘，昨日绿萼从绣坊回来，说如今的掌柜是位女先生，看了我画的花样子很是喜欢，还盼着能多要几幅呢。”

  周氏闻言，抬眼看向婉兮，手中逗弄小静姝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微蹙：“女掌柜？倒也少见。不过咱们家如今也不缺那点花样子的银子，你在家陪着姝儿不好吗？何必非要跑出去折腾？”

  她想着家里日子安稳了，婉兮作为当家主母，总往外跑难免落人口舌。

  婉兮顺势挨着周氏坐下，帮着整理小静姝散落的碎发，语气放软了些：“娘，我不是为了银子。就是听闻这位女掌柜能接手咱们先前的绣坊，想来也是个有本事的。我就约着青姨娘去看看，一来是送些花样子，全了往日情分；二来青姨娘在家也闷得慌，出去散散心也好。咱们就先去瞧瞧，若是不合心意，往后不去便是了。”

  周氏还是有些犹豫，低头摩挲着小静姝的小手：“可抛头露面经商的女子，性子难免活络，我总觉得不大适宜多交往。你如今身份不同，该守着内宅才是。”

  婉兮耐心解释：“娘，我晓得您的顾虑。可这位掌柜既然能把绣坊打理好，定是个稳重人。咱们只是去看看绣活、聊聊天，又不是什么出格的事。再说我每日辰时去，午时前就回来，绝不耽误家里事，也不会跟人起争执。”

  见婉兮说得恳切，周氏又看了看她期待的眼神，终究是松了口：“罢了罢了，想去就去吧。家里的事有青禾和绿萼盯着，你自己注意分寸就好。”

  婉兮闻言心中一喜，连忙起身道谢：“多谢娘体谅！我一定记着您的话。”

  周氏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跟我还客气什么？路上让护院远远跟着，注意安全。”

  说着，又从手边的食盒里拿出两块桂花糕，“这是今早刚做的，你带着路上吃。”

  “娘真好。”婉兮接过桂花糕，笑着在小静姝额头亲了亲，“囡囡乖乖跟祖母在家，娘去去就回。”随后便转身往后院走去，去约青姨娘一同前往绣坊。

  青姨娘听闻要去绣坊，也是满心欢喜，连忙换了身素净的衣裳，提着装着针线的竹篮，跟着婉兮一同出了门。

  秋日的阳光温和不燥，洒在青石板路上，映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

  婉兮握着青姨娘的手，轻声道：“姨娘，咱们许久没这样一起出门了，今日去绣坊，正好看看新掌柜的手艺。”

  青姨娘笑着点头：“是啊，我也有些日子没碰绣针了，正好去跟女掌柜讨教讨教。”

  两人说说笑笑，朝着绣坊的方向走去。

  来到绣坊门口。

  只见“兰绣坊”的牌匾已经挂上，门帘是新换的青竹纹棉麻料子，透着几分雅致。

  刚掀帘进去，便见一位身着月白直裰的女子正坐在柜台后翻看账簿，发髻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虽未施粉黛，却难掩周身沉稳气度。

  “请问，可是掌柜？”婉兮小心地问。

  女子闻声抬头，目光清亮，起身相迎时动作从容不迫，约莫三十岁上下，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半点不似寻常商户女那般市侩。

  见到婉兮当即笑道：“正是，客人可是来看绣品？”

  婉兮笑道：“掌柜，我们是之前绣坊的东家。”

  那女子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凌家娘子，快请快请。”说着便迎了出来。

  婉兮有些不好意思：“冒昧来访，还望掌柜的莫怪。”

  女子笑着摆手：“凌夫人客气了，我姓苏，叫我苏掌柜便是。昨日见了夫人的花样子，正盼着能与您见上一面呢。”

  三人分宾主坐下，丫鬟奉上茶水。

  苏掌柜坦然道：“实不相瞒，我对女红之事并不精通。先前的宋老板曾对我有恩，如今他另有要务，便将这绣坊托付给我打理。好在坊里的绣娘手艺精湛，倒也能支撑得住。”

  她说话爽利直白，没有半分遮掩，反倒让婉兮生出几分好感。

  青姨娘闻言，笑着从竹篮里取出自己近日绣的一方兰草帕子：“苏掌柜若是不嫌弃，我这有件小东西，或许能给绣娘们当个参考。”

  苏掌柜接过帕子，目光落在细密的针脚上，眼中瞬间闪过惊叹：“这兰草绣得栩栩如生，针脚更是匀净利落，这位娘子好手艺！”

  婉兮抿嘴笑道：“青姨可是我们当日绣活最好的，远比我的绣活更精湛。”

  苏掌柜沉思片刻，一拍脑袋道：“对了，当日宋老板就说过，凌家娘子和青姨可以屈尊来教导绣娘。不知二位可愿每月逢三六九来绣坊？工钱方面，我定不会亏待。”

  青姨娘看向婉兮，见她点头示意，便笑着应下：“苏掌柜抬爱，能为绣坊出份力，是我的荣幸。”

  婉兮也笑道：“苏掌柜这般爽快，倒让我想起从前打理绣坊时的日子了。往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苏掌柜闻言大喜，又与两人聊了些绣坊的近况，言语间条理清晰，虽不懂女红，却对经营管理颇有想法。

  不知不觉已近午时，婉兮与青姨娘起身告辞。

  苏掌柜亲自送到门口，又让人包了两匹上好的锦缎，执意让她们收下：“一点薄礼，还望两位莫要推辞。”

  婉兮推辞不过，只得道谢收下。

  两人提着锦缎往家走，路过凌家隔壁的院子时，婉兮忽然顿住脚步。

  那院子原本空了许久，今日竟有几个身着仆妇模样的人进进出出，院门上的旧锁也换成了新的。

  她拉了拉青姨娘的衣袖，低声问道：“姨娘，你看隔壁，是搬来新人家了吗？我怎么从未听说？”

  青姨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是一脸疑惑地摇摇头：“不清楚呢。昨日我出门买丝线时，这院子还锁着门。许是今早刚搬来的？只是瞧这些人的模样，倒不像是普通的住户。”

  婉兮皱了皱眉，心中有了一些疑虑，不过又觉得可能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