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绣坊转出去也好

  会香楼雅间内，茶香袅袅。婉兮、凌景行与宋客商分宾主落座。

  这位宋客商约莫三十上下年纪，身形挺拔，着一身月白色暗纹锦袍，行走间沉稳有度。

  面容清俊，下颌留着一缕修剪整齐的青须，衬得气质愈发儒雅。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明亮，目光平和却带着几分锐利，仿佛能洞察人心，他头戴一顶青色襆头，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周身透着一股久经商海沉淀出的从容气度，一看便知是心思缜密、处事周全之人。

  宋客商自我介绍姓宋名毅，西川人士。他直接开门见山：“凌夫人、凌公子，我对绣坊的地段和口碑都很认可，不知你们拟定的转让价格是多少？” 婉兮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账目，从容道：“宋老板请看，绣坊的房产估值两百两，店内绣架、丝线、绸缎等存货约三百两，再加上‘凌记绣坊’的招牌商誉，我们合计作价八百两。”

  宋客商仔细翻阅账目，沉吟片刻：“价格还算合理，但我接手后需重新装修，还请二位能让价一百两，七百两如何？”

  凌景行与婉兮对视一眼，点头应允：“可以，宋老板爽快，我们也诚意转让。”

  “关于店内存货，”婉兮补充道，“我们目前还有十余个未完成的客户订单，这些订单我们会在一个月内全部完成交付，不会给宋老板留下麻烦。”

  宋客商笑道：“如此甚好，省了我不少事。那已交付订单的尾款，是否也一并结算给二位？” “自然，”凌景行接口，“所有尾款我们会在转让契约签订前结清，宋老板接手后，便可直接开展新业务。”

  宋客商话锋一转：“我听闻凌夫人绣技高超，不知绣坊的几位绣娘是否愿意留下？若能留用，我愿按原薪资标准支付工钱。”

  婉兮道：“绣娘的去留全凭自愿，我们会尽力劝说她们留下。”

  宋客商又斟酌道：“凌夫人，还有件事想与你商议。”

  婉兮颔首：“宋老板请讲。”

  “我虽看好绣坊生意，却对绣品花样设计不甚精通，”宋客商道，“听闻凌夫人的丹青造诣极高，绣坊的经典花样子皆是出自你手。不知你能否每月提供几套新的绘画花样子？报酬方面，每套我愿支付银子，若花样热销，另有额外分成。”

  婉兮略一思忖，笑道：“花样子倒是无妨，我平日里也喜欢作画，每月提供几套新样式不算难事。”

  宋客商眼中闪过喜色，又道：“还有绣娘的技艺，她们目前的水平已算不错，但若能得到凌夫人的指点，想必绣品质量能更上一层楼。能否请你每月抽出两三日时间，到绣坊教习绣娘一些进阶绣法？薪资我按日结算，每日十两银子。”

  凌景行闻言，看向婉兮：“婉婉，你若觉得麻烦，不必勉强。” 婉兮笑着摇头：“不麻烦，其实教绣娘也是件有意思的事，我应下了。”

  宋客商大喜，连声道谢：“多谢凌夫人成全！这样一来，绣坊的后续经营我就更有底气了。” 他接着补充道：“至于日常管理，我打算请一位经验丰富的掌柜负责，处理账目、接待客户这些琐事。我自己则每月过来一趟，清点一下利润，其他事宜全由掌柜打理，不会过多干涉绣坊运作。”

  婉兮点头表示理解：“宋老板考虑得周全，有专门的掌柜打理，绣坊定能安稳经营。”

  凌景行接口道：“如此一来，转让后的衔接也能更顺畅。明日签订契约之时，我们可以把这些细节也一并写进去。”

  宋客商笑着应道：“理应如此！有凌夫人的花样子和技艺支持，我就放心了！”

  他接着道：“明日我便带上账房先生来与凌夫人签订契约。签订完毕，我先支付三百两定金，待手续办完后，再支付剩余四百两尾款。”

  婉兮点头：“可以，我们明日会备好所有文书，静候宋老板。”

  宋客商最后说道：“接手后，我想沿用‘凌记绣坊’的招牌一段时间，不知二位是否同意？”

  婉兮闻言，有些迟疑：“这恐怕不妥。”

  她见宋客商有些不理解，便斟酌着解释，“实不相瞒，我们决定关闭绣坊，本就是想往后日子能低调些，不再抛头露面。若还沿用‘凌记’的招牌，反倒与初衷相悖了。”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若招牌依旧，绣坊与凌家的关联便无法彻底割裂，那转让绣坊寻求安稳的意义也就淡了，倒不如自己继续经营。

  宋毅听出了她话中的顾虑，眼中的期许褪去，随即露出理解的笑容，颔首道：“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该让二位为难。既如此，那招牌我便重新拟定，往后就烦劳凌夫人按时提供花样，再帮着教导绣娘，有你这‘定海神针’在，绣坊的根基就稳了。”

  婉兮见他如此通情达理，心中松了口气，笑道：“宋老板放心，我定会尽力配合，不让你失望。”

  凌景行也跟着附和：“宋老板放心，若有疑虑现在可去绣坊看看，明日来签订契约。相信宋老板的能力，新绣坊定能生意兴隆。”

  宋毅也很高兴，点头应允：“也好，今日正好顺路，去绣坊实地看看，也能更放心些。”

  一行人随即动身前往绣坊。

  刚踏入坊内，见虽然没有开张，但是铺子内部绣架整齐排列，几名绣娘正低头专注刺绣，银针在绸缎上穿梭，空气中弥漫着丝线的清香。

  青姨娘站在中间，正轻声指导绣娘调整针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温婉的轮廓。

  她面容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娴静，轻柔的声音温温润润，落在耳中格外舒服。

  宋毅见状，不由得微微一怔，目光在青姨娘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心中暗叹这般气质温婉的女子，倒是少见。

  青姨娘察觉到有陌生男子进来，抬眼望去，见宋毅正看向自己，脸颊微微泛红，手中的绣针顿了顿，一时有些局促地低下头。

  凌景行连忙走上前，笑着介绍：“这位是宋毅宋老板，也是即将接手咱们绣坊的人。”

  转而看向宋毅时，他却微微一顿，一时犯了难。

  青姨娘身份特殊，既非凌家主母，也非普通仆妇，倒不知该如何准确介绍。

  婉兮见状，笑着上前解围：“宋老板，这位是我小姨。她的绣工可是相当精湛，论起技艺，比我还要胜出几分呢。”

  青姨娘闻言，连忙抬起身，对着宋毅浅浅福了一礼，声音轻柔：“宋老板客气了，少夫人过奖了。”

  宋毅回过神，连忙拱手回礼：“不必多礼，久闻凌记绣坊绣工出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往后绣坊的技艺传承，还要多仰仗夫人。”